腳步不急不緩,背影挺拔,像一把出鞘一半的刀。
身後,上百名外門弟子僵在原地,拳頭攥得死緊,眼裡全是火。
有個年輕弟子忍不住往前踏一步,怒吼:“你算什麼東西!也配進天劍宗!”
陳無咎沒回頭,隻抬起一隻手,輕輕往後一擺。
那一瞬間,靈壓外放,如山傾倒。
年輕弟子臉色驟變,膝蓋一軟,差點跪下去。旁邊人趕緊扶住他,才沒當場出醜。
“嘴硬。”陳無咎淡淡道,“下次說話前,先看看自己幾斤幾兩。”
他繼續往上走。
石階三百六十級,他才走到第二十級,背後已是怨聲載道。
“瘋子!”
“仗著家世胡來!”
“等著吧,外門考核第一關就得他好看!”
陳無咎聽著,笑了。
他就是要他們恨。
恨得越深,殺意越濃,祭壇吃得越飽。等哪天他真動手,一口就能吞掉半個外門的修為。
快到山頂平台時,他停下腳步,抬頭看了眼雲霧繚繞的山門牌匾。
“天劍宗?”他自言自語,“待會兒見。”
說完,他從懷裡摸出一封信,黃紙紅印,是北疆軍部簽發的推薦函。
他抖了抖信紙,隨手塞回袖中。
下一秒,前方拐角處傳來腳步聲,兩名身穿灰袍的雜役弟子正抱著掃帚走來。
陳無咎眯了眯眼,忽然加快步伐,直衝過去。
兩人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他一把推開。
“讓開!爺趕時間!”
其中一人摔倒在地,掃帚滾下台階,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另一人怒道:“你乾什麼!這是宗門重地!”
陳無咎看都沒看他一眼,隻拍拍衣袖,冷笑道:“重地?我看也就這樣。”
他越過兩人,繼續上行。
身後,那名摔跤的雜役爬起來,指著他的背影,手指發抖:“你給我記住今天!”
陳無咎腳步一頓。
他緩緩回頭,目光落在那人臉上,輕輕說了句:“我已經記住了。”
然後轉身,一步步走向山門平台。
風吹起他的衣角,折扇在指尖轉了個圈。
他走得不快,可每一步落下,都像踩在人心頭上。
平台上已有幾名外門弟子候著,見他上來,紛紛皺眉。
“哪來的?”
“剛才下麵鬨得沸反盈天,是不是他?”
“拿著推薦信,估計是要入門的。”
陳無咎走到平台中央,站定,掃視一圈。
沒人迎上來登記,沒人問話,也沒人攔他。
他知道,真正的考驗還沒開始。
但他不在乎。
他抬手摸了摸左肩,那裡安靜如初,可他知道——
裡頭的東西,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