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晃得人睜不開眼。
陳無咎眼皮一掀,坐直了身子。他盯著平台邊緣那根插在石縫裡的斷劍看了兩秒,鞋尖一挑,劍身“嗡”地拔地而起,劃出一道紅影,直奔練武場最深處的木樁群。
“奪”的一聲悶響,劍尾沒入粗木,整排兵器架跟著抖了三抖,幾把鐵劍“當啷”落地。
沒人說話。
幾個剛湊過來想查看情況的外門弟子立刻縮回脖子,腳步往後挪了半步。
他們不攔他,也不理他。
任務登記台前排著隊,輪到誰都不提他一句;功法閣門口有人交頭接耳,見他走近立馬散開;連練武場入口都被兩個壯漢堵著,一句話不說,就杵在那兒。
這不是誰下的命令,是大夥兒心照不宣。
你不是厲害嗎?那你一個人玩去。
陳無咎掃了一圈,嘴角抽了一下。
他轉身走下平台,從腰間儲物袋裡“嘩啦”一聲拖出張紅漆賭桌,四腳朝天往地上一放,“咚”地砸出個坑。他又摸出筆墨,蘸了水缸裡的冷水,提筆就在桌麵上寫:
**勝我者,贈百兩銀。**
字還沒乾,一群弟子就圍了過來。
“哈?”一個穿灰袍的直接笑出聲,“這紈絝是不是被曬傻了?拿銀子買打?”
“他以為這是青樓鬥蛐蛐呢?”
“我看他是輸不起趙岩那一戰,故意設局找補麵子。”
話音未落,人群裡跳出個矮壯漢子,玉靈五重,外號“鐵臂熊”,平日最愛以力壓人。他幾步衝到桌前,一掌拍在桌角:“老子練了三年橫練,今天替宗門教訓你這種歪風!”
說完,拳風呼嘯,直轟陳無咎麵門。
陳無咎沒動。
拳頭離他鼻尖還有三寸,他才抬手,一根手指輕輕頂在對方拳峰上。
“哧”。
勁氣炸開,鐵臂熊整個人倒飛出去,連退七步,腳底在地上犁出兩道溝,最後“噗”地噴了口血,蹲在地上直喘。
全場靜了兩息。
然後哄然炸鍋。
“他……他沒動啊!”
“那是卸力?還是反彈?”
“不可能!鐵臂熊的崩拳能震裂青磚,他一根手指怎麼扛得住!”
陳無咎收回手,吹了口氣,像彈灰似的。
“這才哪到哪。”他咧嘴一笑,“來,接著上。一個個來太慢,不如一起上?省時間。”
這話一出,人群躁動了。
有人罵他瘋子,有人冷笑看他能撐幾下,也有人眼神發亮——百兩銀子,夠換一本黃階上品功法了。
第一個衝上來的是個用劍的,玉靈四重,劍走輕靈,專攻下盤。
陳無咎側身避過,順手一撥,那人手腕一麻,長劍脫手飛出,釘進牆裡顫了十下。
第二個是個雙刀手,招式狠辣,左右夾擊。
陳無咎往前踏半步,兩人刀鋒擦著他衣角掠過,他反手一肘撞在一人胸口,那人當場跪倒,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
第三個、第四個……
七八個人圍成一圈,拳腳齊上,劍氣縱橫。
陳無咎就像泥鰍,滑不留手。他不主動出手,隻在彆人殺意最盛、招式將老的那一瞬,輕輕一撥、一推、一撞。
每一次接觸,體內祭壇都猛地一震。
殺意來了。
純粹的、帶著怒火和不甘的殺念,順著肢體碰撞的震波,一股腦灌進他經脈。
一絲,又一絲。
三十七道殺意,像三十七條毒蛇,爭先恐後往他身體裡鑽。
祭壇瘋狂運轉,精粹開始凝聚。
他的靈海突然翻騰起來,像燒開的水,一層層往上湧。玉靈境五重的屏障“哢”地裂開,六重境界轟然貫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