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盆裡的紙還在燒,劈啪作響。人影縮成一團,半天沒動。
陳無咎也不急。他抬起腳,輕輕踹了下門板。
“哢。”
門沒開,但門框裂了道縫。
他又踹了一下。
“哢!”
這次裂縫更大。
第三次,他直接抬腿,一腳蹬在門鎖位置。
“轟!”
門板整個炸開,木屑橫飛,火盆被氣浪掀翻,炭火灑了一地。屋裡那人“啊”地叫了一聲,跌坐在地,手裡還攥著半張燒焦的信紙。
陳無咎站在門口,逆著月光,看不清臉,隻能看見一雙眼睛,亮得嚇人。
屋裡那人是個年輕弟子,臉色慘白,嘴唇哆嗦:“我……我沒有……那是誤會……”
“誤會?”陳無咎走進來,彎腰撿起地上那半張信紙,抖了抖,“寫‘必有重謝’也算誤會?你當宗門執律堂是擺設?還是覺得我陳無咎是傻子?”
“我不是要殺你!”那人往後縮,“我隻是……隻是想讓他警告你一下!彆太囂張!”
“警告?”陳無咎冷笑,“拿把匕首貼著人太陽穴警告?你這警告方式,比我爺爺打板子還狠。”
“我沒想讓他動手!我隻是……隻是說了幾句氣話!”
“氣話能雇得起玉靈四重的殺手?”陳無咎把信紙揉成團,丟進殘火裡,“你當我不知道你是誰?丙,外門第七隊,昨兒賭局輸了個底朝天,臉麵儘失。現在想找補,手段倒是夠下作。”
那人渾身一顫,抬頭瞪他:“你……你怎麼知道?”
“我怎麼知道不重要。”陳無咎蹲下來,盯著他的眼睛,“重要的是,你現在有兩個選擇。第一,我去執律堂告你買凶殺人,你這輩子彆想進內門,說不定還得挨一百棍,滾出天劍宗。第二——”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
“你告訴我,還有誰跟你一起記恨我?誰在背後煽風點火?誰說隻要除掉我,就能搶執事椅?”
丙張了張嘴,沒說話。
陳無咎伸手,輕輕拍了下他肩膀。
“彆急著回答。我可以給你一夜時間想想。不過提醒你——”他指了指門外昏死的刺客,“他醒來之前,最好把名單給我。不然,我不保證下一晚來的,是不是還能活著回去。”
說完,他站起身,轉身往外走。
經過門口時,他停下,回頭看了一眼。
丙還坐在地上,手裡抓著灰燼,整個人像被抽了骨頭。
陳無咎沒再說話,抬腳跨過門檻。
夜風卷著火星在身後亂飛,他拖著昏迷的刺客,一步步走回小徑中央。
遠處,值守弟子提著燈籠巡夜,遠遠看見這邊動靜,加快腳步跑過來。
陳無咎把刺客往地上一扔,拍拍手。
“報執律堂。”他說,“有人行刺,人贓並獲。主謀是誰,等他天亮前自己來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