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頭看了眼夜空,北鬥七星排成一線,離天亮還有兩個時辰。
時間正好。
他深吸一口氣,右手再次抬起,這次不再模擬招式,而是直接運轉《殺神九式》心法,強行引導體內尚未消化的精粹衝向靈覺經脈。
祭壇劇烈震動,像是被人拿錘子猛砸。
一股滾燙的洪流從脊椎直衝腦門,眼前瞬間閃過無數畫麵——蠻族先鋒臨死前瞪大的眼,邪教徒喉嚨被釘穿時噴出的血柱,海族士兵在火油中掙紮的扭曲身影……
這些都不是回憶,是殘念在反噬。
他牙關緊咬,額頭滲出一層細汗,但手穩得像鐵鑄的。
血色劍影再度浮現,比剛才更凝實,劍尖微微顫動,指向夜空。
就在這時,遠處鐘樓傳來一聲輕響。
鐺——
是巡夜執事敲鐘報時。
也是警告。
外門禁止夜間修煉高階功法,尤其禁用引發異象的殺伐類武技。剛才那一劍,恐怕已經驚動了某位長老的氣機感應。
屋頂上的兩人對視一眼,慌忙後退,準備撤離。
可他們剛挪動膝蓋,就聽見院子裡傳來一聲輕笑。
“走啊。”陳無咎終於開口,聲音懶洋洋的,“回去商量怎麼殺我,記得挑個好時辰。”
兩人腳下一滑,差點從屋脊滾下去。
落地後連滾帶爬,頭也不回地跑了。
陳無咎這才緩緩收手,血影消散,體內躁動的精粹也漸漸平複。
他走到戰斧前,一把抄起,掂了掂重量。
“明天第一個上台的是甲,第二個是乙。”他自言自語,“抽簽順序倒是挺巧。”
他扛著斧頭,在院子裡來回走了三圈,每一步都踩得極穩。
然後突然停下,右腳猛跺地麵。
“轟!”
石板炸裂,蛛網般的裂縫蔓延至牆根。
他咧嘴一笑:“看來,不用等他們聯手了。”
話音未落,遠處傳來腳步聲,由遠及近,應該是執事帶人來查探異象。
他卻不慌不忙,把戰斧靠回牆邊,順手拍了拍斧柄上的灰。
然後坐回石凳,翹起二郎腿,仰頭望著星空。
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著節奏,像是在數還有多久天亮。
北疆的風吹不到這裡,但他的左肩依舊滾燙。
他知道,那不是傷。
是殺意,在等一個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