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無咎站在擂台上,腳邊那道裂縫像條死蛇貼在木板上。他沒動,戰斧還插在身前,手搭在斧柄,指節輕輕一扣,整座擂台嗡地顫了半息。
底下沒人說話。
剛才那個絡腮胡弟子還在被人抬走,嘴角鼻孔全是血,紙條飛進人群後沒人敢撿。陳無咎目光掃過去,一圈人齊刷刷低頭,連呼吸都壓著。
“下一個。”
三個字出口,音量不大,可前排幾個候戰弟子膝蓋一軟,差點當場跪下。有人踉蹌後退兩步,撞翻了旁邊的兵器架,嘩啦一聲,長槍短刀滾了一地。
執事皺眉,傳音長老席。那邊沉默片刻,一道神識飄下來:“按規繼續。”
於是他清了清嗓子,念出第二位對手的名字。
黃衣弟子臉色發青,腿肚子直抖,被同門推了一把才踉蹌上前。他踩上擂台邊緣時差點絆倒,爬上來後站都站不穩,抱拳的手抖得像篩糠。
“請……請指教。”
陳無咎沒拔斧,也沒動。
他隻是抬起右手,用食指在眉心點了那麼一下。
咚。
不是聲音,是所有人心口同時一沉,像是被人從背後猛捶了一記。前排觀眾胸口發悶,有人直接乾嘔起來。
擂台上,黃衣弟子瞳孔驟縮,雙膝不受控製地彎下去,“咚”地跪在地上,眼白翻起,口吐白沫,整個人抽了兩下就不動了。
裁判愣住,伸手探鼻息,又摸脈搏,抬頭看向長老席。
長老席點頭。
“第二場,陳無咎勝。”
全場鴉雀無聲。
有人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中了幻術,或者這擂台底下埋了什麼邪門陣法。可再看陳無咎,他還站在那兒,手指鬆開斧柄,輕輕撣了撣袖子上的灰。
第三位對手名字一念出,那人直接癱在椅子上,褲襠濕了一片,嘴裡喃喃:“我不去……我不去……”
執事冷臉,命人把他架上去。
那人雙腳離地,一路拖到擂台邊,剛被推上來,陳無咎眼皮都沒抬,隻淡淡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像是有根燒紅的鐵絲順著視線捅進了腦仁。
對方啊地慘叫一聲,雙腿一軟,滾下擂台,摔在石階上半天爬不起來。
“棄權。”裁判宣布。
第四位是被兩名師兄硬生生架上來的。他一路掙紮,到了台上還想開口求饒,結果陳無咎目光一轉,那人喉嚨就像被無形的手掐住,臉色漲紫,撲通坐地,雙手抱頭,嘶吼著滿地打滾。
經脈逆行,殺意反衝。
又被抬走了。
第五個乾脆沒上台,在候場區就吐了血,扶著柱子滑坐在地。第六個剛踏上升降梯,心跳驟停,暈厥倒下。第七個更絕,名字還沒念完,聽見“陳無咎”三個字,眼前一黑,當場栽進兵器堆裡。
七場結束,不到一炷香。
七個人,沒一個碰過陳無咎的衣角,全都是被那股看不見的殺意碾碎了意誌,或昏或癱或吐血,無一例外。
擂台邊圍著一圈執事和裁判,麵麵相覷。長老席那邊傳來一陣低語,執事咬牙,再次念出第八位對手的名字。
辛。
外門排名前十,練氣九重巔峰,差一步就能入金靈境。他原本已打定主意棄權,可同門一句“你不上,司徒府的臉往哪兒擱”,再加上宗門壓力,逼得他不得不握劍登台。
他走上擂台時腳步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劍握在手裡,可手抖得厲害。他深吸一口氣,抱拳,聲音壓得極低:
“請指教。”
陳無咎盯著他看了三秒。
忽然,他彎腰,雙手握住戰斧,緩緩拔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