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你爹想我死。”
聲音低得像耳語,可每個字都像釘子,狠狠鑿進壬的腦子裡。
“——你怎麼還敢動手?”
壬手腕一麻,整條胳膊瞬間發僵,差點把斷魂刺扔地上。他瞳孔猛縮,腦子裡嗡的一聲,像是有把鈍刀在攪。
他不怕死人,不怕強敵,可就怕這種眼神——明明沒出手,卻像已經把你殺了八百遍。
陳無咎這才慢慢抬起眼,看向他,嘴角還掛著那點笑,可眼裡一點溫度都沒有。
“你練的是《九轉鎖脈手》,根基在腕力,發力靠肘沉。”他語氣平靜,像是在點評同門招式,“可你現在手抖得像個篩糠的乞丐,刺都握不穩,還想殺我?”
壬咬牙,想往後退,可腳底像生了根,動不了。
陳無咎往前踏了一步。
擂台震動。
不是他踩的,是祭壇在響。那股積壓了七場的殺意終於找到了出口,順著經脈一路炸開,衝得他指尖發麻。
他沒拔斧,也沒出手,就那麼站著,可整個擂台的空氣像是突然變重了。前排幾個觀眾胸口發悶,有人直接扶著欄杆乾嘔起來。
“你知道你爹為什麼非得讓你贏嗎?”陳無咎又問,聲音輕得像在拉家常,“因為他怕。怕你輸了,他這點破事就被掀出來;怕你死了,他最後一個替罪羊也沒了。”
壬呼吸一滯。
“所以他給你斷魂刺,讓你來殺我。”陳無咎笑了笑,“可他忘了,殺我這種人,光有兵器不夠,還得有膽。”
他頓了頓,眼神忽然一冷。
“你有嗎?”
壬猛地瞪眼,全身肌肉繃緊,就要再刺。
可就在他抬手的刹那,陳無咎動了。
不是進攻,而是抬手,輕輕拍了拍自己肩頭的灰。
動作隨意,可那一瞬,壬感覺自己的心跳停了半拍。
殺意!純粹的殺意!像山崩一樣壓下來,壓得他膝蓋發軟,手指發顫,斷魂刺的尖端竟然開始滴血——不是傷人,是它自己在滲血!
“彆急。”陳無咎說,“你想殺我,總得讓我把話說完吧?”
他往前又走一步,距離壬隻剩一步之遙。
兩人之間,隻剩下那柄顫抖的黑刺。
陳無咎低頭看了看,嘖了一聲:“這玩意兒,臟。”
話音未落,他忽然伸手,兩指夾住刺身,輕輕一擰。
哢。
一聲脆響。
斷魂刺的尖端應聲斷裂,掉在地上,彈了兩下,滾到擂台邊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