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外門長老正想站起來,見他看過來,身子一僵,又坐了回去。手指哆嗦著抓著座椅扶手,指節發白。
陳無咎笑了笑,拎著染血的斷魂刺,走到擂台邊緣,一腳踩上壬的肩頭,環視全場。
“還有誰?”他問。
沒人應聲。
他低頭看了看腳下屍體,又抬頭,目光釘在長老臉上:“下次,換個像樣的。”
長老嘴唇抖了抖,想說什麼,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他不敢開口——執法堂親傳弟子持禁器殺人未遂,反被當眾反殺,這事要是鬨大,第一個倒黴的就是他自己。
陳無咎收回視線,殺意緩緩沉入體內。祭壇還在微微震動,像是吃飽喝足後的餘韻。他感受著雙腿經脈裡流動的新力量,知道速度已經穩穩跨過三重門檻。
風從東邊吹過來,掀了掀他的衣角。
他沒動,也沒走,就那麼站著。擂台邊緣焦土蔓延,草木枯萎,顯出方才殺意外溢的痕跡。他腳下是壬的屍體,手裡是斷魂刺,眼裡一點波瀾都沒有。
前排有個弟子偷偷抬頭瞄了一眼,正好對上他的目光,嚇得趕緊低頭,腦袋差點磕到欄杆。
陳無咎嘴角一揚,沒笑出來,心裡倒是痛快了。
憋了七場,終於放開了打。殺意有了去處,精粹收得痛快,速度提了,膽敢算計他的——死了。
他抬腳,把壬的屍首往旁邊踢了踢,騰出塊乾淨地兒。然後站定,雙手垂下,像是在等什麼。
遠處鐘樓傳來一聲鐘響。
他眼皮都沒抬。
執事戰戰兢兢走上擂台,手裡捧著一枚銀令,手抖得幾乎拿不住。他走到陳無咎麵前,低著頭,聲音發虛:“勝者……陳無咎,獲外門大比第一,賜試煉資格令……請……請接令。”
陳無咎沒伸手。
執事也不敢遞,就這麼舉著,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流。
陳無咎盯著他看了兩秒,忽然問:“你們執法堂,是不是特彆喜歡用刺?”
執事渾身一顫,差點把令牌扔了。
“回答我。”陳無咎聲音不高,“是不是?”
“是……是有人私藏……宗門已下令徹查……”
陳無咎“嗯”了一聲,終於伸手接過銀令,捏在手裡轉了兩圈,隨手塞進懷裡。
他沒再說話,也沒下台,就那麼站著。衣袍獵獵,腳下血未乾,風止,人靜。
執事退後兩步,差點絆倒。
陳無咎抬起眼,看向長老席。
那位長老正悄悄挪屁股,想往後退。
陳無咎笑了。
他抬起手,把銀令在指尖轉了一圈,忽然鬆手。
銀令落下,砸在擂台邊緣,彈了一下,滾到長老席台階前,停住。
長老盯著那枚令牌,臉色煞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