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差點笑出聲,又趕緊捂住嘴。
陳無咎不再停留,大步朝外走去。
沿途弟子紛紛讓路,低頭避開視線。有人想裝作若無其事,結果手裡的劍鞘“啪”地掉在地上,嚇得趕緊撿起來抱在懷裡。
他穿過人群,走過演武場中央那根斷裂的旗杆,繞過昨夜比試時被血浸透的沙坑,一路朝著東院方向走去。
那裡是核心弟子暫居之所,平日隻有內門親傳或宗門重點培養的苗子才能入住。如今他還沒正式搬進去,但沒人敢攔。
快到門口時,一個外門弟子匆匆趕來,手裡捧著一套新製的弟子服,胸前繡著一枚銀劍徽。
“陳師兄!這是您的新衣,宗門剛送來的!”
陳無咎接過衣服,隨手一抖,布料展開,銀線在陽光下一閃。
他瞥了眼徽章,嗤笑一聲:“還挺亮。”
“是……是特製的,象征外門第一的身份。”弟子賠著笑。
“身份?”陳無咎把衣服往肩上一搭,“我早就知道自己是誰了。衣服嘛,燒了都行。”
弟子訕訕地點頭,不敢接話。
陳無咎拍拍他肩膀:“不過你挺會來事,記住了,叫李三是不是?”
“啊?我姓王……”
“哦,記錯了。”陳無咎一笑,“那你以後就叫李三。”
說完他邁步進了東院大門,身影消失在回廊拐角。
李三站在原地,一臉懵。
院內,幾間偏閣空著,門牌未掛。他挑了最靠外的一間,推門進去。
屋子不大,陳設簡單,床、桌、椅各一。窗朝南,正對著山門主道。他走到窗前,拉開木栓,往外看了一眼。
山門外,幾隊巡邏弟子正列隊經過,步伐整齊。
他收回視線,從懷裡掏出銀令,放在桌上。
然後解下腰間折扇,輕輕敲了敲令牌。
“寶貝……”他低聲念了一句,“可不是隨便誰都能拿的。”
他坐到桌邊,翹起二郎腿,一手支著下巴,另一隻手繼續用扇尖戳著銀令。
一下,兩下。
突然,他停住動作。
耳朵微動。
隔壁屋子傳來輕微的腳步聲,像是有人剛進來,又很快退出去。
他沒回頭,也沒起身,隻是嘴角慢慢揚了起來。
“來得挺快啊。”他自言自語,“都不等天黑了?”
他放下折扇,從懷裡摸出一張皺巴巴的紙條,正是之前從絡腮胡弟子身上得來的司徒府密令。他展開看了看,又塞回去。
然後拿起銀令,對著光仔細瞧那道裂痕。
看了一會兒,他忽然冷笑:“藏得挺深,可惜……我早看過地圖了。”
他把令牌往桌上一拍,起身走到床邊,躺了下去,靴子都沒脫。
天花板上有一道舊裂紋,像條蜈蚣趴著。
他盯著它,眯起眼。
“明天進試煉地。”他喃喃,“今晚,你們先來幾個熱熱身也好。”
窗外,風掠過樹梢,吹落一片葉子,打著旋兒飄向地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