哢噠。
那聲音像是從地底深處爬出來的,又脆又冷,鑽進耳朵的一瞬間,陳無咎的腳就動了。
往前半步,不是退。
他站得筆直,眼都沒眨一下。三百六十五根烏黑箭尖從陷落的地磚裡探出,每根都對準他的要害,箭尾靈紋亮起幽藍光,蓄勢待發。這種機關,專殺莽夫——你隻要一動,它就感應到氣流變化,萬箭齊發,連金丹境都能射成刺蝟。
可陳無咎偏偏不動。
他反而笑了。
“還挺懂行。”他說,“知道拿毒箭招呼我?可惜啊,你們這陣法……太老了。”
話音未落,第一波箭雨已經射出。
三十六支,呈扇形覆蓋他所有閃避角度,速度比雷還快。換個人早就慌了,可陳無咎隻覺體內祭壇輕輕一震,不是警報,是興奮。
像狗聞到了肉香。
他掌心一翻,血色劍影憑空凝成,正是剛才斬獸潮時殘留的殺意餘韻。劍罡橫掃,不退反進,迎著箭雨劈了上去。
叮!叮!叮!
碎鐵亂飛,箭頭在離他胸口三寸處炸成渣。殘片打在臉上,火辣辣的疼,他連眉頭都沒皺。
借著那一瞬間的反衝力,他騰空而起,目光如刀,鎖定了三根立在箭陣三角方位的烏黑石柱。
柱子不高,一人多高,表麵刻著斷裂戰斧的圖騰,裂口朝下,像是被誰硬生生掰斷的。可陳無咎一眼就認出來了——那紋路,和他體內祭壇邊緣的刻痕,一模一樣。
“原來是自己人設的局?”他咧嘴,“難怪殺氣這麼熟。”
落地刹那,他雙手迅速結印,七十四道殺之精粹順著經脈湧向雙臂。力量暴漲,肌肉鼓脹,指節劈啪作響,整個人像是換了副筋骨。
金靈境五重的力量,來了。
他沒走直線,而是踩著屍體殘塊跳轉突進。一頭狂犀的脊椎骨當踏板,禿鷲斷翅做掩體,三息之間,已逼近第一根石柱。
右手成刀,灌滿精粹,狠狠劈下。
“給老子——斷!”
哢嚓!
石柱應聲裂開,上半截轟然倒地。地麵猛地一顫,兩百支毒箭“哢”地縮回孔洞,但剩下的還在亮。
第二根柱子在左側岩壁凹槽裡,位置刁鑽。他腳尖一點,躍起時甩出一道血絲,纏住上方斷裂的藤蔓,借力蕩過去,左腿橫掃,精粹灌入脛骨,一腳踹中柱身。
裂紋蔓延。
第三擊他沒用腿,也沒用手。
他直接撞上去。
肩頭狠狠撞在最後一根柱子上,整個人像炮彈一樣砸過去。骨頭咯吱作響,可他也顧不上疼。這一撞,不隻是力道,還有殺意。
純粹的、想把眼前東西碾碎的殺意。
“轟!”
柱子炸了。
三根全斷。
整座機關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嚨,地底傳來一陣沉悶的嘶鳴,所有箭孔光芒熄滅,地磚緩緩回彈,露出一條通往遺跡大門的石階。
門開了。
不是推開的,是自己升起來的。厚重石板浮在半空,緩緩上升,露出後麵一座孤零零的石碑。碑麵斑駁,像是被水泡過千年,字跡全無。
可陳無咎一走近,祭壇就開始震。
不是警告,也不是共鳴,是一種……渴望。
他伸手按上碑麵。
指尖剛觸到石頭,一股冰冷的殺意順著手臂竄上來,直衝腦門。他沒躲,反而主動放開經脈,讓那股意念灌進來。
刹那間,碑麵亮了。
血紅色的紋路從底部蔓延而上,像是活過來的血管。三行古文浮現:
“第四式·血影斬——以影為刃,斷魂無形。”
字不多,但信息量夠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