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地縫出口,光線重新照進來。宗主還躺在原地,臉色蒼白,呼吸微弱。
陳無咎走過去,蹲下,探了探鼻息,又翻開眼皮看了看。
“醒了?”宗主聲音沙啞。
“剛醒。”陳無咎收回手,“您躺這兒挺涼快啊?”
宗主撐著坐起來,喘了口氣:“你……沒事?”
“我能有啥事?”陳無咎聳肩,“就是下去溜了一圈,撿了個小玩意兒。”
“小玩意兒?”宗主眯眼,“你身上……有殺技殘留的氣息。”
“哦?”陳無咎笑,“那可能是我剛才練了兩下。”
“什麼技?”
“叫‘血域斬’。”
宗主猛地抬頭,眼神一震:“不可能!那招早已失傳千年,連宗門典籍都隻記其名,無人得其形!你怎麼可能……”
“運氣好唄。”陳無咎拍拍褲子站起來,“剛好碰上個懂行的石頭,它教我的。”
宗主盯著他看了好幾秒,忽然撫掌:“妙!當真是天縱之才!此技若成,戰力至少翻倍,宗門後繼有人矣!”
陳無咎拱手:“您過獎了。”
話音未落,他忽然抬手扶了下腰間的折扇,動作自然得像整理衣擺。
其實是在穩住手腕。
靈覺還在震蕩,剛才那一瞬,他捕捉到地下三百丈有東西移動了,速度極慢,但每一步都帶著壓迫感,像是某種巨物正從沉睡中翻身。
宗主站起身,拍了拍袍子:“走吧,此處不宜久留。”
“您先請。”陳無咎側身讓路。
宗主點點頭,轉身朝通道走去。
陳無咎跟在後麵,目光低垂,看著自己影子投在地上的長度。
突然發現——影子比平時短了一截。
他抬頭看向頭頂的夜明珠。
光還是冷的,照得人臉發青。
可他的影子,不該這麼短。
他不動聲色,放慢半步,右手悄悄摸向懷裡的拓印紙。
紙角有一點濕,像是被什麼蹭過。
他指尖輕輕一撚。
是水。
但不是地下水。
溫度偏高,帶點腥。
他抬頭,看向通道頂部的一道裂縫。
一滴液體正緩緩滑出,懸在邊緣,將落未落。
他盯著那滴水,腳步停下。
宗主走出幾步,回頭:“還不走?”
陳無咎笑了笑:“來了。”
他邁步向前,經過那滴水正下方時,忽然抬手,用扇骨輕輕一挑。
水珠飛起,落在他掌心。
血紅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