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無咎也不慌,拍拍胸口:“咱們這就回去?要不要先找個地方喝口茶?我請,聽說您最愛喝碧螺春,可惜我隻帶了大碗茶。”
“不必。”宗主轉身,“你隨我來就行。”
“得嘞。”他跟上去,腳步輕快得像去逛窯子。
可剛走出兩步,體內祭壇突然一震。
不是警告,是……吸引。
他猛地停下,回頭看向那道裂口。
就在那一瞬間,他聽見了。
不是耳朵聽見的,是靈覺捕捉到的——百丈之外,一隻螞蟻正拖著半粒米往洞裡爬;頭頂三尺,一道靈力流正緩緩旋轉;而腳下深處,某種龐大至極的存在,正在輕輕呼吸。
他的靈覺像是被什麼拉了一把,猛地向下墜去。
殺之精粹!
那塊青銅殘片上殘留的殺意,根本不是普通的亡者執念,而是來自遠古戰場的純粹殺伐之氣!混著神性殘念,狂暴得像火山噴發。
但他不怕。
他怕的是不夠狠。
盤膝坐下,閉眼,殺意逆流成河,以祭壇為核心,形成一個倒旋的渦流。外界的雜念、神性的侵蝕、古老的威壓,全都被甩到外圍,隻有最純粹的那一絲殺念,被抽絲剝繭般剝離出來。
精粹入體。
先是耳朵炸開——他聽到了十年前自己在北疆殺的第一個敵人臨死前的喘息。
接著是眼睛——他看見了空氣中每一縷靈力的走向,像無數條發光的蛇在遊動。
最後是心。
六識通明。
地靈境八重,成了。
他睜開眼,嘴角勾起。
宗主還在往前走,背影筆直。
可陳無咎現在能看清他脖頸後那根跳動的血管,頻率慢得反常——不是活人的節奏,是刻意壓製過的偽裝。
他沒揭穿,反而懶洋洋地站起身,拍了拍褲子:“哎喲,坐久了腿麻,差點睡著。”
宗主腳步微頓,沒回頭:“走。”
“走走走。”他跟上去,嘴裡嘟囔,“下次進這種地方,得帶個墊子,不然老腰受不了。”
兩人一前一後,走向出口。
可就在即將踏出大殿門檻時,陳無咎忽然停下。
他蹲下身,手指戳了戳地磚縫隙裡一縷還沒散儘的紅霧。
霧氣在他指尖繞了半圈,然後……鑽進了裂縫。
他眯起眼。
不是偶然。
是有人在窺探。
他沒動聲色,反而笑著喊:“宗主,您等等我!我鞋又開了!”
彎腰係鞋帶,實則將一縷殺意纏在鞋扣上,輕輕彈進地縫。
然後直起身,蹦躂兩下:“好了!走咯!”
可就在他邁出第三步時,體內祭壇猛然一顫。
方向變了。
不再是宗主。
也不是紅霧。
是更深的地方。
地底某處,傳來一聲極輕的“哢嗒”,像是鎖鏈鬆動,又像是棺材蓋被推開了一條縫。
他腳步一頓,回頭看了眼那道裂口。
風從裡麵吹出來,帶著鐵鏽和血的味道。
他笑了笑,低聲說:“等我,彆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