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連夜傳到了章台宮。
嬴政正在批閱奏折,案上燭火搖曳,映著他布滿紅絲的眼眸。
自統一六國後,他廢分封行郡縣,訂律法,整度量,晝夜操勞不休。
三更時分仍埋首政務,本就是常態。
殿外夜漏剛過三更,內侍持節匆匆闖入,跪地時袍角帶起的風掀動了案前簡冊,他聲音發顫:
“陛下!長信宮急報!長公主寢殿遇刺,刺客已被宿衛拿下,公主受驚,暫無性命之憂!”
啪的一聲,嬴政手中的竹簡重重落在案上,猛地站起身,龍袍下擺掃過案沿,幾卷簡牘應聲落地。
“真是好大的膽子!”
嬴政眼中怒火滔天,沉聲道:“帶刺客去天牢,嚴加看管!”
“喏!”
內侍剛要退下,嬴政又補充道:“傳太醫即刻去給陰嫚診治,再派一隊禁軍嚴守她的寢殿,若有半點差池,提頭來見!”
待內侍領命而去,嬴政踱步至殿中,雙手背在身後,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殿內燭火跳動,映得他的影子在牆上忽明忽暗,滿是壓抑的怒火。
私通的絹帛,突發的紅疹,深夜的刺客...
這一樁樁,一件件,湊得太過巧合,若說無人背後指使,打死他也不信。
陰嫚那丫頭,他知根知底。
性子雖然張揚有野心,卻缺了城府,做事毛毛躁躁,
雖敢爭儲位,卻絕無膽量私通外臣。
至於行刺......
她平日在宮中雖有些小性子,卻也沒結下這般要命的死仇。
唯一的可能,便是她近日得了自己幾分青睞,擋了某些人的路。
背後之人見栽贓不成,索性痛下殺手,想一了百了。
“好,好得很。”嬴政低聲咬牙,語氣冰冷刺骨。
有人竟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在鹹陽宮的腹地,行刺大秦公主!
這不僅是衝著嬴陰嫚來的,更是在挑釁他的權威!
思及此,嬴政召來禦史大夫與廷尉。
兩人連夜入宮,見陛下盛怒,皆是心頭一凜,跪地聽旨。
“給寡人查刺客身份,他是誰的人,受誰指使,一字一句都要審清楚!”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兩人,眼神帶著徹骨的寒意:“不管背後之人是誰,是宗室、是朝臣,還是宮中之人,哪怕牽涉到皇子公主,都給朕一查到底!”
“三日之內,朕要看到結果!”
“臣遵旨!”兩人齊聲應道,額頭冷汗涔涔。
待兩人退下,嬴政走到案前,目光落在那卷被擲在一旁的絹帛上。
燭火下,仿造的字跡格外刺眼。
他心中清楚,這幕後之人,敢如此膽大妄為,絕非泛泛之輩。
而此刻的西偏殿,夜色依舊靜謐。
嬴清樾被殿外傳來的急促腳步聲與喧嘩聲驚醒,披衣起身走到窗前,神色莫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