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副全然不將他放在眼裡的模樣,徹底點燃了胡亥的怒火。
他最煩這種,看狗都淡定的眼神。
好似所有事情,在對方眼裡都不值一提。
自己就像個小醜一樣。
他猛地伸手,死死攥住嬴清樾的衣袖,眼底陰鷙幾乎要凝成實質,“站住!你敢無視我?!”
衣袖被攥得發緊,嬴清樾才停下腳步,回眸時神色依舊平靜,“十八弟再糾纏下去,耽誤了探望長姐的時辰,父皇問責下來,你我都擔待不起。”
“父皇問責?”胡亥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冷笑出聲,“你以為父皇會偏信你?一個隻會裝模作樣的女子,也配教訓我?”
青禾眉頭微蹙,連忙上前勸阻:“殿下!萬萬不可對公主無禮!”
“還有上次,若不是因為你,趙成怎會被禁足?!”
嬴清樾無語。
“十八弟既要撒野,便找錯了對象。”
話落,她指尖輕輕搭上胡亥的手腕,看似輕柔,卻帶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鬆開。”
胡亥隻覺手腕一麻,竟不由自主地鬆了手。
“你——!”
胡亥又驚又怒,看著嬴清樾轉身離去的背影,氣得渾身發抖,狠狠踹向身旁的柳樹,枯枝簌簌落下。
“嬴清樾!你給我等著!”
“總有一天,我要讓你們這些女人都匍匐在我腳下!
嬴清樾並未回頭,隻是腳步未停,穩步朝著嬴曼的寢宮走去。侍女快步跟上,小聲道:“公主,十八皇子他......”
“不必理會。”嬴清樾打斷她的話,聲音恢複了往日的淡然,“一條發瘋的野狗罷了。”
嗬。
誰匍匐誰腳下還不一定。
轉角,一道身著深色朝服的身影已至近前。
馮劫老遠就聽到十八皇子的跳腳叫聲。
見禦道上有宗室子弟爭執,當即止步。
等跳腳叫聲停止,他才繼續上前,依秦製對嬴清樾行拱手禮,雙手合抱於胸前,略躬身道:“見過六公主。”
秦朝朝臣對宗室公主需行臣對君之謙禮,卻不必跪拜,儘顯禮製分寸。
嬴清樾依禮回以,聲音清潤卻淡然,不卑不亢:“大人安。”
嬴清樾對著馮劫略一點頭示意,便拉著侍女快步離去,步履依舊輕緩,仿佛方才的爭執從未發生。
待嬴清樾與胡亥各自離去後,馮劫眉頭驟然蹙起,這十八子胡亥,未免太過恃寵而驕。
身為禦史大夫,他掌監察之責,見宗室子弟如此驕橫欺姊,難免心生憂慮。
思及此,馮劫輕輕搖了搖頭,將這份擔憂壓在心底。
朝臣不便過多乾涉宗室私事,且陛下對胡亥寵愛有加,貿然進言恐適得其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