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蘇推門而入,躬身行禮:“兒臣參見父皇。”
“平身。”
嬴政抬眼看向他,目光銳利如刀,直刺人心,“禁足這些日子,你可想通了?”
扶蘇起身,垂眸立於殿中,神色沉靜無波:“兒臣想通了。”
“哦?”嬴政語氣聽不出喜怒,“說說,想通了什麼?”
“兒臣先前直諫,雖本心是為大秦,卻過於執拗,未能體察父皇權衡朝局的深意,失了分寸。”
扶蘇聲音沉穩,沒有半分辯解,“禁足這些時日,兒臣反思良多......”
“身為大秦長子,無論日後秦二世是與否,徒有仁心與道義不夠,更需懂得審時度勢,懂得剛柔並濟,方能為父皇分憂,為大秦穩固基業。”
嬴政靜靜看著他,良久,指尖重重敲了敲案幾,“還算沒白禁足,記住今日所言。”
他話鋒一轉,遞過一份奏疏:“這是雲夢澤最新的民情奏報,你看看。”
“清樾要去那邊,你這個兄長,也該多上心。”
扶蘇雙手接過奏疏,“兒臣遵旨。”
時序流轉。
轉眼便到了啟程前往雲夢澤的日子。
天剛破曉,晨霧還未散儘,西偏殿外已收拾妥當。
幾輛馬車靜靜停在廊下,車廂內堆滿了農桑典籍,丈量工具與禦寒衣物,隨行的護衛、農技官吏與侍女皆已整裝待命。
嬴清樾一身素色勁裝,裙擺束起,褪去了宮裝的繁複,更顯利落挺拔。
“走吧。”
剛踏出殿門,便見一道挺拔身影立在晨霧中,正是扶蘇。
他一身玄色常服,身旁跟著幾名東宮侍衛,手中還提著一個錦盒。
“兄長?”嬴清樾略感意外。
“我來送送你。”
扶蘇走上前,將錦盒遞到她手中,“裡麵是些傷藥與驅蟲的藥膏,雲夢澤濕寒,蚊蟲多,或許能用得上。”
“還有令牌,若遇州縣官吏推諉,可憑此調動當地守軍相助。”
令牌?
嬴清樾愣了愣,接過錦盒,“多謝兄長費心。”
“路上務必謹慎。”
扶蘇目光落在她身上,滿是叮囑,“雲夢澤流民混雜,凡事多留個心眼,切勿逞強。”
“若有任何難處,即刻遣人傳信,父皇會設法協調。”
正說著,遠處傳來內侍的聲音,躬身稟道:“公主,陛下口諭,贈公主玄甲三百、糧草千石,已於城外驛站交割完畢。”
“陛下還說,雲夢澤之事,放手去做,大秦是你堅實後盾。”
嬴清樾心中一震,對著皇宮方向躬身行禮,“兒臣謝父皇恩典,定不辱使命!”
晨霧漸散。
朝陽刺破雲層,灑在宮道上。
嬴清樾回頭望了一眼扶蘇,又望了一眼巍峨的皇宮。
“兄長保重。”
一聲令下。
車隊緩緩駛出宮門,朝著雲夢澤的方向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