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裡堆著些廢棄的竹料、破損的工具,甚至還有些曬乾的草料,雜亂無章地堆放在一起。
他彎腰從雜物堆底層,隨意抽出一塊厚重的棗木版——
木板約二尺見方,表麵刻滿反向排列的秦篆文字,筆畫凹陷規整,邊緣打磨得光滑無刺,竟半點未受雜物擠壓的損傷。
“矩子且慢。”墨三手持棗木板,緩步走回眾人麵前,神色依舊淡然,仿佛手中拿的不是什麼驚世奇術的器具,隻是一塊尋常木料。
“此乃天幕提及的印刷術,特此前來呈上。”
“這……”墨襄看著目瞪口呆,盯著墨三手中的棗木版,又轉頭看向那堆毫不起眼的雜物,滿臉難以置信。
不止是他,所有墨者都炸開了鍋。
方才眾人等候指令時,誰也沒留意過那個角落,隻當是堆放廢料的地方。
可誰能想到,這般能顛覆文書傳播的神物,竟被如此隨意地堆放在那兒,與破竹爛木為伍?
“這般神奇的器物,先生竟就這麼隨意堆在角落???”
一名年輕墨者忍不住上前,伸手指了指儲物架的方向,語氣中滿是驚惑與惋惜,“若是不慎被磕碰損壞,豈不可惜?”
墨三卻不以為意,淡淡解釋道:“此乃未成之器,僅為模板雛形,待造紙術穩固、油墨改良後方能派上大用場。”
說著,他取來鬆煙墨,用毛刷均勻塗抹在文字凹陷處,覆上宣紙輕輕按壓,片刻後揭下。
“大秦農桑輯要”六個秦篆文字工整清晰,墨色均勻,無半點暈染。
“我的天!”又一名墨者驚呼出聲,盯著印紙上的文字,再看看那隨意堆放過的棗木版,隻覺心神激蕩。
這般能讓文書批量傳播的神技,其價值遠超金銀珠寶,竟被如此不事張揚地藏在角落,實在太過匪夷所思。
暴殄天物啊,暴殄天物!
這是寶貝太多了,所以不當回事的嗎??!
墨襄捧著印好的宣紙,再看向那堆角落的雜物,隻覺得心臟都在怦怦直跳。
難道是心動的感覺~~
哦不,原來是心梗。
啊啊啊啊啊,這群人拿著這些寶貝,怎麼都這麼不當回事啊啊啊啊啊。
翟適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震動,沉聲道:“二位先生心性,翟適佩服!此印刷術與造紙術相輔相成,實乃大秦之幸!”
他當即調整指令:“墨襄,留守工坊時,除造紙外,速抽三名頂尖雕刻弟子跟隨鑽研印刷術,不得有半分懈怠!”
“弟子遵令!”墨襄躬身應道,看向墨三手中棗木版的目光,已充滿了敬畏。
墨三將棗木版遞給墨襄,又從角落取出一卷記錄著印刷術細節的宣紙,淡淡道:“雕刻需順木紋下刀,此有詳細規製,可參照執行。”
陽光透過工坊木窗,照在那堆依舊雜亂的角落,也照亮了棗木版上的文字。
誰也沒想到,眼前被所有人忽略的不起眼巷子工坊,竟藏著這麼多好寶貝。
天啊,那他們之前絞儘腦汁研究造術算什麼?
算他們能吃苦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