緩緩直起身,目光掃過那些涕泗橫流、醜態畢露的囚徒,眼底沒有半分波瀾。
她看向那個哭喊著上有老母下有幼子的人,聲音平靜無波:“沒人跟你說過一個道理嗎?”
那人的哭聲戛然而止。
“永遠不要跟女人訴苦。”
她不是你媽,隻會認為你很沒用。
話落,那人臉上血色褪得一乾二淨,如同被抽走了魂魄一般,癱軟在地。
“至於歸順......”嬴清樾輕笑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涼薄,“你們的忠心,在故國覆滅時便碎了。”
“你們的骨氣,在刀架到脖子上時便沒了。如此趨利避害、反複無常之輩,大秦要之何用?”
她的目光掠過牢中眾人,最後落在那韓國舊貴族身上,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擲地有聲:“明日午時,鬨市處斬。我會讓人把你們的罪行一一懸在鹹陽四門,讓天下人看看,所謂的複國義士,究竟是些什麼貨色。”
說罷,她不再看那些囚徒或驚恐或怨毒或絕望的臉,轉身便走。
玄色的衣袂掠過潮濕的石壁,帶起一陣冷風,將那些愈發淒厲的咒罵與哀嚎,儘數甩在了身後。
掌燈的小宦者連忙提著燈籠跟上,燭火搖曳,將她的影子拉得頎長挺拔,落在青石板上,竟沒有半分動搖。
走出地牢的那一刻,天光恰好刺破雲層,金輝落在嬴清樾的肩頭,驅散了她身上沾染的陰寒。
嬴清樾拂去衣擺上沾染的地牢潮氣,未回東宮,反倒徑直轉向了胡亥被禁足的偏殿。
此地原是宮中一處閒置的暖閣,如今被禁軍層層圍住,連簷下的風鈴都被摘了去,隻餘一片死寂。
守殿的侍衛見是皇太女駕臨,忙躬身行禮,不敢有半分阻攔。
推開沉重的木門,一股混雜著熏香與頹靡酒氣的味道撲麵而來。
殿內光線昏暗,窗欞被厚重的錦幔遮得嚴嚴實實,唯有幾盞殘燭在案上跳躍,映得滿地狼藉。
聽見動靜,胡亥猛地抬頭,看清來人是嬴清樾時,眼中先是閃過一絲慌亂,隨即又湧上幾分怨毒,卻不敢發作,隻梗著脖子冷哼一聲:
“你來做什麼?看我的笑話麼?”
嬴清樾緩步踏入殿中,目光掃過這一片狼藉,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譏誚。
她走到案前,“笑話?你配麼?”
胡亥渾身一震,像是被戳中了痛處,指著嬴清樾,聲音尖利:“若不是你這個......”
嬴清樾打斷他的話,聲音陡然轉冷,“若不是你勾結趙高,妄圖謀奪儲位,又怎會落得今日這般下場?”
“清樾...皇姐......”胡亥的聲音陡然軟了下來,他膝行幾步,想要抓住嬴清樾的衣擺,卻被她側身避開。
爸的。
她那麼好聽的名字,這胡亥叫的怎麼那麼惡心?
胡亥抬起頭,臉上滿是涕淚,語氣裡滿是哀求,“我錯了......我真的錯了......皇姐,求你救救我,求你在父皇麵前替我求求情......我再也不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