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孫藥師處離開後,王七沒有回老瘸子酒館,而是在城中又逛了幾處地方。
他先去了幾家收售材料的店鋪,將儲物袋中那些用不上的、來自幽冥殿殺手的低階法器和部分沾染魔氣的材料分批售出。這些東西來路不正,店鋪掌櫃心照不宣,壓價頗狠,但王七也懶得計較,最終換得兩百餘靈石。加上原有的,他手頭約有四百五十塊下品靈石。
對於一瓶“烈陽真血”來說,這點靈石恐怕遠遠不夠,尤其是在有幽冥殿競爭的情況下。
他需要一個快速獲取靈石,或者提升自身價值(以便以物易物)的方法。
鐵岩城最不缺的,就是賺取靈石的危險途徑——獵殺妖獸、護衛商隊、探索遺跡,甚至接受一些見不得光的暗殺或搶奪任務。
王七權衡利弊。獵殺妖獸或護衛商隊耗時太長,且需要組隊,變數多。探索遺跡不確定性太大。暗殺搶奪違背他本心,且更容易暴露。
“或許……可以去‘鬥獸場’看看。”王七想起進城時看到的宣傳告示。鐵岩城中央廣場設有“鬥獸場”和“生死擂”,供修士解決恩怨或純粹賭鬥贏取靈石。其中“生死擂”是簽下生死狀的死鬥,而“鬥獸場”則更多是修士與捕獲的妖獸搏殺,供人下注觀賞,勝者能獲得不菲獎金。
後者相對“正規”,且是單人活動。以他現在的肉身強度和戰鬥意識,對付同階甚至稍高階的妖獸,勝算頗大。
他決定去碰碰運氣。
鐵岩城鬥獸場,是一座巨大的環形石製建築,內部喧囂震天,血腥氣濃烈。中央是下沉式的巨大擂台,四周是高高的看台,坐滿了興奮呐喊的觀眾。
王七繳納十塊靈石進入,找到報名處。負責登記的是個滿臉橫肉的光頭大漢,煉氣七層。
“報名?什麼修為?想打什麼級彆的獸鬥?”光頭大漢頭也不抬。
“煉氣四層。對手……煉氣五層妖獸。”王七斟酌道。煉氣五層妖獸實力普遍強於同階修士,但對他來說正好作為磨煉。
“煉氣四層打五層妖獸?找死?”光頭大漢這才抬頭,打量王七幾眼,“行,規矩知道吧?勝者得一百靈石基礎獎金,外加押注分成(莊家抽水後)。死了殘了,自己負責。簽契約。”
王七接過獸皮契約,內容簡單粗暴,大意是自願參賽,生死自負。他簽下化名“王山”,並按了手印。
“等著,下一場‘黑風狼’對‘鐵背猿’打完就輪到你。對手是‘毒火蠍’,小心彆被紮到,劇毒。”光頭大漢扔過一個號牌。
王七在等待區坐下,觀察場中戰鬥。擂台上一頭黑風狼和一隻鐵背猿正在殊死搏殺,場麵血腥,最終鐵背猿憑借更強的防禦和力量將黑風狼撕碎,看台上爆發出狂熱的歡呼與咒罵。
很快,輪到王七。
“下一場!新人‘王山’,煉氣四層,對戰‘毒火蠍’,煉氣五層!賠率一賠三!趕緊下注!”司儀高喊。
看台上響起一片噓聲和零星喝彩。顯然沒人看好一個煉氣四層的新人對戰以劇毒和靈活著稱的毒火蠍。
王七平靜地走入擂台。對麵柵欄打開,一隻水缸大小、通體赤紅、尾鉤閃爍著幽藍寒光的巨蠍爬了出來,複眼冰冷地鎖定王七,發出嘶嘶聲。
戰鬥開始!
毒火蠍速度極快,化作一道紅影,尾鉤如毒鞭般刺來!
王七不閃不避,腳下發力,猛地側身進步,左手精準地抓住蠍尾中段!觸手堅硬濕滑,尾鉤險險擦過腰際。
他手臂發力,將整隻蠍子掄起,狠狠砸向地麵!
砰!擂台震動!
毒火蠍甲殼堅硬,這一砸並未重創,反而激發凶性,口中噴出一股紫色毒火!
王七早有防備,鬆開蠍尾,身形暴退,同時一拳隔空轟出,拳風將毒火略微震散。他腳步不停,繞著蠍子遊走,尋找破綻。
毒火蠍連續攻擊落空,愈發暴躁。
就是現在!當蠍子再次揚起尾鉤準備刺擊時,王七驟然加速,從側麵切入,右腿如鋼鞭掃出,狠狠踢在蠍子相對脆弱的關節連接處!
哢嚓!
一條蠍腿應聲而斷!
毒火蠍痛嘶,身體失衡。
王七得勢不饒人,合身撲上,雙拳如雨,專攻其頭部複眼和關節!
砰砰砰!
悶響如擂鼓。毒火蠍的甲殼在蘊含“鎮”意和崩山之力的拳頭下,開始出現裂痕。它拚命揮舞螯鉗和尾鉤,但王七身法靈活,總能在間不容發之際避開,同時予以重擊。
三十息後。
毒火蠍甲殼碎裂大半,癱軟在地,尾鉤無力垂落,生機斷絕。
全場有一瞬的寂靜,隨即爆發出更狂熱的歡呼!爆冷!以碾壓姿態越級擊殺!
王七喘了口氣,走下擂台。剛才的戰鬥他刻意控製了力量,主要依靠技巧和肉身強度,並未暴露太多底牌。
“乾得不錯!”光頭大漢遞過一個儲物袋,“基礎獎金一百,加上押注分成,扣掉抽水,一共兩百二十靈石。還想打嗎?下一場可以安排煉氣六層妖獸,獎金翻倍。”
“下次吧。”王七收起靈石,轉身離開。見好就收,不宜過分引人注目。
加上這筆收入,他手頭靈石達到六百七十塊。雖然還是沒把握,但至少有了競拍的底氣。
三日時間,轉瞬即逝。
這三天,王七除了在酒館房間鞏固修為、研究新得的地圖情報,便是偶爾外出,低調地采購了一些進入荒原可能用到的物資:更強的辟瘴丹、驅蟲粉、療傷藥膏,以及一張能夠短時間隱匿氣息的中階“斂息符”(花了一百靈石)。
拍賣會當日,傍晚。
內城,百珍閣。
與外麵粗獷混亂的風格不同,百珍閣是一座三層高的雅致木樓,門口站著兩名氣息沉凝的護衛,皆有煉氣八層修為。
王七遞上孫藥師的字條。一名管事模樣的中年人接過,查驗印章後,態度客氣了幾分:“原來是孫老的客人。請隨我來。”
他將王七引至二樓的一個小隔間。隔間不大,有桌椅茶點,正前方是一麵單向水晶壁,可以清晰看到下方拍賣大廳的情況,而從外麵看不到裡麵。這是為了保護客人隱私。
大廳內已有數十人落座,大多氣息不俗,煉氣後期居多,甚至有幾道築基期的隱晦波動。所有人都戴著遮掩麵容的鬥笠或麵紗。
王七也戴上事先準備的普通鬥笠,靜靜等待。
戌時正,拍賣開始。
主持拍賣的是一位風韻猶存的紅裙美婦,築基初期修為,聲音婉轉動聽。拍品五花八門:珍貴的妖獸材料、罕見靈草、威力不俗的法器、特殊功效的丹藥、甚至還有幾部品階不錯的功法殘卷。
競價激烈,氣氛逐漸升溫。
王七沒有出手,他的目標隻有最後的烈陽真血。
終於,紅裙美婦捧出一個赤玉小瓶,瓶身銘刻著火焰紋路,隱隱有熱力透出。
“諸位,接下來是本次拍賣的壓軸之物——取自烈陽宗秘傳弟子之身的‘烈陽真血’一瓶!”美婦聲音提高,“此血蘊含精純火係靈力與陽和之氣,對修煉火屬性功法者有奇效,更是破解某些陰寒禁製、煉製陽屬性丹藥的絕佳材料!起拍價,五百下品靈石!每次加價不少於五十!”
話音剛落,競價聲立刻響起!
“五百五!”
“六百!”
“七百!”
價格迅速攀升,很快突破一千靈石大關。競拍者主要集中在幾個貴賓隔間和下方大廳前排幾人。
王七等到價格升至一千二百靈石,叫價速度開始放緩時,才第一次出聲:“一千三百。”
他的聲音經過簡單偽裝,顯得低沉沙啞。
“一千三百五!”對麵隔間傳來一個陰冷的聲音。
“一千四!”大廳前排一個渾身籠罩在黑袍中的人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