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不知從何開始,但神明投下了注視。
他們將自身的分身子嗣擲入此界,無論動機是遊戲、考驗,還是一場關於權柄的賭注——開端已不可考,唯餘事實:一場棋局,就此展開。
諸神擲下四枚棋子。
獸人,體魄雄健,狂暴蠻勇。
精靈,優美絕倫,親近自然。
人類,看似平平無奇,無特長亦無短板。
矮人,目光如炬,擅於洞察與創造。
四族初臨世間,不過百人小聚。神明親自擢升了各自的“王”,賦予他們無上的智慧,使其明悟使命:帶領族群生存、壯大。
百年光陰,文明的火種在最初的島嶼上點燃。他們學會了冶煉、造船、鍛造。在神啟智慧的引領下,發展速度快得驚人,迅速跨越了原始階段,建立起君權製度。當四座雛形王國在各自島嶼上宣告成立時,某種無形的界限被打破了。
那一天,繁星自蒼穹墜落。
星光並非災厄,它們輕柔地融入每一個生靈體內——超凡時代,於此降臨。
幾乎在同一瞬間,四位王者“看”到了彼此,也洞悉了諸神定下的、冷酷的“克製法則”。
獸人王睜開洞察之眼。他看到了人類國度:技藝精良,但人口稀少,軀體脆弱。即便沒有這超凡之力,自己的戰士也能將其撕碎。他看向另一邊,首次“見”到了精靈——悠長的壽命意味著他們能打一場跨越世紀的消耗戰,這很麻煩。
最後,他的目光定格在遠方,神諭如驚雷在腦海炸響:那裡存在唯一能真正“殺死”他的東西。
他明白了。主神賦予了他這個時代“無敵”的權柄:金剛不壞,力可裂山,萬毒不侵,永生不死。他是一柄無堅不摧的矛。
而諸神不會讓遊戲失去平衡。那唯一能摧毀這柄“矛”的,是一顆炸彈——矮人王。其力量核心在於毀滅,尤其是同歸於儘式的終極爆發,那火焰能焚儘永恒。
狂熱的信仰在獸人王心中燃燒。他匍匐在地,向主神獻上最虔誠的禮讚。棋子無需質疑棋手的意誌,取悅神明即是存在的意義。無儘的殺戮、獻上豐厚的祭品,即便最終注定被矮人王終結,那也是榮耀的歸宿。
“出發!”他率先揚起戰旗,艦隊離開島嶼,航向那片資源無儘的主大陸。戰爭,將從他的狂熱開始。
精靈王與人王也在對視中洞悉了一切。
精靈王看到的是人類平均而穩固的素質,以及……自己被人類克製的命運軌跡。但他擁有時間。他的超凡之力“意識封存”允許他將知識與靈魂烙印傳承下去,等待最恰當的時機。主神的最後警示在耳邊回響:“此紀元,獸王無敵。”
隱忍,蟄伏,積蓄。漫長的壽命是他的資本,不必在開局就押上一切。他向遠方的人王發出了第一個,也是最重要的信號:合作,暫避鋒芒。
人王接收到了。他的神祇也給出了同樣的警告。他製止了族人看到精靈時本能升起的敵意,命令艦隊收縮,加固城防。
此刻,兩位王者都明白了這世界的終極真相:此乃神之棋盤。勝負決定神祇間力量的重新劃分與吞噬。勝者通吃,敗者族滅,循環往複,直至唯一神座誕生。
和平共處?妄想。資源、信仰、生存空間,一切終將導向不可調和的戰爭。這是永恒大陸自誕生起就被寫定的殘酷法則。
人王陷入沉思。他不像獸人王那般狂熱於毀滅,也不似精靈王能從容布局千年。他擁有的,是看似平庸卻毫無短板的人類特質,以及……他的超凡之力。
一個近乎瘋狂的想法在他心中成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