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司音忸怩起來。
在她的認知裡,隻有伴侶或是女朋友才能坐副駕駛,她們不過剛認識,坐副駕有些過於親密了。
男人抿唇,眸底閃過不悅。
“林老師,你坐後麵,是要把我當司機嗎?”
“不不不,不是這個意思。”
林司音急忙擺擺手堅決否認。
“上車吧,辛苦你了。”
她怕對方真的生氣,急忙鑽進車廂。
男人這才收起傘,壓不住嘴角,一路小跑著坐回主駕。
林司音拿下頭上的帽子疊好。
她這才發現這東西是新買的,價簽還在上麵,不過此時已經沾滿雨水。
她更加過意不去。
等男人上車主動提出原價賠償。
男人漆黑的眼眸瞥了她一眼,給自己拉上安全帶。
“不用,你洗乾淨還我就行。我不大會打理這些毛茸茸的東西。”
林司音不放棄,拿出手機。
“我掃你吧,一碼歸一碼。”
“也行。”
男人修長的手指點開自己的微信界麵,顯得興高采烈。
亮給林司音時,是加好友的界麵。
“不用,你把收款碼打開就行。”
林司音提議。
“那算了。我不要了。”
男人的語氣驟然冷下來。
林司音也不知道哪兒得罪他了。
說話做事更加小心。
“擦擦吧。”
兩個人挨得很近。
林司音稍稍側目就能看到對方濕漉漉的發絲上沾染的雨水,順著修理乾淨的鬢角滑落過利落的下頜線,又流到滾動的喉結。
她意識到自己看了不該看的,急忙低下頭克製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從自己的口袋裡掏出隨身攜帶的紙巾遞給對方。
車廂裡很安靜,隔絕了車外的喧囂。
隻有兩個人的呼吸聲。
林司音伸出的手懸在男人麵前沒有得到立刻的回應。
她又開始自我尷尬起來。
怎麼辦?
是不是自己太冒失了?
“謝謝。”
正要抽回手時,她帶著善意的紙巾被拿走了。
林司音這才暗自長舒一口氣,剛要伸手去接紙巾包時,發現對方毫不客氣,把她唯一的一包紙巾,全部揣進兜裡,根本沒有還給她的意思。
“那個,其實我……”
其實我隻是想給你一張啊!
林司音在心裡抓狂。
可在後視鏡裡對上對方的如畫眉眼,林司音徹底沒了脾氣。
原來於曉說的,帥哥的臉是最好的良藥,這句話的確是世間真理。
林司音垂下手放鬆了些,享受車內的暖氣。
“去哪兒?”
對方溫和地問。
林司音想了想。
娘家回不去,於曉不在家,她就隻好暫住酒店了。
她掏出手機,用最快的速度翻找一圈之後,選定目的地,指給男人看。
“就這裡吧。”
“酒店?”
男人的聲音很詫異。
“你沒有地方住嗎?為什麼住酒店?”
男人的語氣在林司音聽來有些越界,她抵觸的情緒微微露在臉上。
“誰規定不能住酒店了?”
男人的眉頭在看到林司音做這個決定開始就沒有鬆開過。
“這種快捷酒店不安全,你非要住酒店的話,我給你訂!”
他側過身子,大麵積侵犯了林司音的空間,林司音抱著手機全身抗拒,整個身子都緊貼在了車窗玻璃上。
男人察覺得到林司音眼中的防備,急忙退回,坐回自己的駕駛位,整理了一下淋濕的頭發。
“那也行,咱們加個微信,你把定位發給我。”
他再次借機提出訴求。
見他不再越界,林司音這才警惕起身,一雙杏仁眼始終盯著他的一舉一動。
“不用了,你用我的手機導航吧,二十分鐘。”
聽到林司音斷然拒絕,分明是要跟自己劃清界限,男人的眼底又流露出深深落寞,車內的氣壓明顯降下來,兩個人之間,剛剛稍稍熱絡起來的溫暖氛圍,又回歸客氣疏離。
車子發動起來,穿梭在雨幕裡。
不知不覺來到下午四點半的晚高峰,這輛京A牌照的大G很是惹眼,不少路人頻頻側目,試圖看清開這車的人究竟是何方神聖。
隻有車內坐副駕駛的林司音渾身難受。
自從她態度強硬拒絕加微信之後,主駕駛這位弟弟好像真的生氣了。
剛剛自己的語氣是不是太傷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