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
林司音當然不會承認。
論年紀,她比謝知遙整整大七歲,是妥妥的姐姐。
怎麼能怕他呢?
她隻是無所適從。
十年之後,謝知遙像火星撞擊地球一般衝擊她的世界,沒有給她一點準備的時間。
又是在她處在人生十字路口。
她連自己一團亂麻的婚姻都沒有完全處理好,更加不知道要怎麼處理跟謝知遙之間的關係。
“你明明就有。”
謝知遙拽著她的手腕,遲遲不願鬆開。
她知道,謝知遙想要一個答案。
她給不了。
“小謝,或者我叫你知遙弟弟,”
林司音深深沉下一口氣,躲開謝知遙的一腔深情,掙了掙,往後退出一步。
她按下翻湧的情緒。
他們的關係不能再進一步。
“很感謝你這幾天對我的照顧,”
林司音試著對謝知遙揚起姐姐的慈愛的笑,“我們知遙真的長大了,像大人了,還懂照顧姐姐了。”
“作為你的長輩,姐姐很開心。”
“以後,你在景陵生活上有什麼不方便的,都可以來找姐姐,姐姐可以幫忙的。”
她刻意提姐姐,刻意提起自己是長輩,就是在暗暗提醒謝知遙,他們的關係到此為止。
不能再越雷池。
當然,如果謝知遙不是存著這樣的心思最好。
但是,作為比他年長七歲的姐姐,她也有提醒的必要。
隻是,她沒想過,謝知遙是數學家。
他要解開一道題,可以沒日沒夜不吃不喝,直到攻克。
他的字典裡,隻要認定,決沒有放棄。
“不要叫我弟弟!”
“我從來就不是你的弟弟!”
“我們又沒有血緣關係。”
謝知遙的冷靜自持蕩然無存,他想嘶吼,想質問,想把積攢多年的想念一股腦倒出來,可話到嘴邊,硬生生咽下去。
他害怕。
真的害怕,害怕林司音再一次用為他好的理由,生生絕情切斷自己跟他的聯係。
十年前,她就做過。
她騙自己會一起去M國陪他參加國際數學競賽。
結果呢,根本就是她跟謝家人串通好的徹頭徹尾的騙局,隻為讓他在國外接受更好的數學高等教育。
她甚至跟著送他到機場。
她溫柔哄著他。
告訴謝知遙,他身上的數學天賦是一座無窮無儘的寶藏,有待挖掘。
一定要好好學習好好利用。
她安慰咬著牙紅了眼眶在哭的謝知遙,自己一定會時常聯係遠在大洋彼岸的他的。
隻有十五歲的他,再一次天真相信了。
整整十年,林司音沒有一點消息。
謝知遙跟她徹底斷了聯絡。
林司音的心裡也不好受。
當年她正大四畢業,正是準備考編最忙碌的時候,她依然為了謝知遙的事來回奔波。
她陪伴了這個懵懂青澀的男孩整整四年。
用愛和耐心讓他一點點走出封閉的內心,從絕不開口到願意與自己交流,敞開心扉。
更是她發現,謝知遙數學方麵的天賦,帶著他嘗試去解各種頭腦風暴難題,滿世界尋找相關書籍。
還是大學生的她,一遍一遍遊說特殊學校的領導,讓謝知遙參加數學競賽,捧回一座座獎杯。
直到謝家人找上門。
是謝知遙的大伯和大伯母。
他們感謝林司音的用心,提出給一大筆錢作為補償。
林司音當然拒絕了。
她不能隨便收彆人的錢。
謝知遙的能力能被大家認可看見,她就很滿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