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十歲那年,我媽從海城領回來一個可愛的小男孩。
不要誤會。
我們家沒有重男輕女的思想,也不存在拐賣婦女兒童的違法行為。
純粹是因為我媽在海城給人家當保姆,金主日理萬機,兩口子是空中飛人,遇到節假日回不來,隻能把孩子全權托管給我媽。
我媽人好心善,金主夫婦特彆信任她,哪怕是將孩子帶回咱們這貧窮的蘇北縣城,金主夫婦都沒提出過反對意見。
本來我是不樂意的,但是我媽說,節假日帶孩子可是平時的三倍工資!
於是我閉了麥。
從此,這個小男孩在我心裡就變成了小金主一般的存在。
彆說,大城市的孩子長的就是好看,白白淨淨,五官端正,臉型圓潤飽滿。
用我奶奶的話說,跟那年畫裡的娃娃一樣討人喜歡。
我媽特彆交代,讓我一定要帶著小金主一起玩耍,一定不能讓彆人欺負他。
我當然知道這個孩子的重要性,那是金主夫婦對我媽的信任,也是我們家衣食無憂的保障。
我的學費、生活費可全都指望他了。
所以,為了體恤我媽的勞慈辛苦,我主動勝任小保姆職務。
誰知道這一照顧就是好多年,好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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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早年我爸媽都在國企化工廠上班,我們住的是集體分配的宿舍樓。
兩層長排樓,樓上樓下住著十幾戶人家,在家屬區,這樣的紅磚樓有二十多棟。
我們家分配的是二樓一套一室一廳的房子,裡麵的房間大,我爸把裡麵那間加了隔斷,分成了兩間臥室。
外間放的是吃飯的四方桌、沙發、茶幾、冰箱和電視機。
這些電器還是我媽陪嫁的時候買的。
長排樓的中間是樓梯,兩邊是長長的走廊,很多人家都把灶具布置在走廊上。
好在走廊還算寬敞,即使家家戶戶門前都有灶具,也不覺得擁擠。
到了冬天,家家門前都有個小煤爐,上麵放了一提鋁製的大茶壺,地上總能看到堆砌整整齊齊的黑色蜂窩煤。
誰家缺點什麼不值錢的就互相借一下,中午的時候,走廊那是鐵鍋框框響,到處都是煙火氣,彆是一番熱鬨景象。
後來國企改革,我媽下崗,我爸保住了化驗科的崗位。
這下崗了,就失去了原本以為可以端一輩子的鐵飯碗,那就是斷了經濟來源。
於是家屬區下崗的鄰居們便開始絞儘腦汁找出路,那時候人心惶惶,我媽在家也急得不行。
本來她想和我二姨去做服裝生意,因為要投本錢,隻好作罷。
最後經老家一個親戚介紹,去海城給人家做保姆,一個月工資能拿到一千兩百元,而且包吃住,逢年過節還有紅包。
我爸本來挺不樂意我媽去做伺候人的工作,可在金錢的誘惑下。
他選擇了閉麥。
2000年,一個月能拿到這麼多錢,想都不敢想,我爸當時一個月才拿五六百。
我媽去的時候,小金主剛滿兩歲,兩個保姆中,有一個因為身體原因不乾了,正好我媽頂上。
再後來,小金主長大點,金主辭了另一個,就剩我媽一個住家保姆。
我媽年輕,又能吃苦,做事也乾淨利落,在這家一做就是五年。
期間回來的次數不多,每次回來過兩天就走。
自打我媽去外地打工,我從小便被放在鄉下奶奶家寄養,隻有寒暑假才回縣城這套集體住房。
那時候我和周圍的孩子格格不入,一看就是個農村孩子,她們都不跟我玩,我心裡就有點自卑了。
我爸看在眼裡,疼在心上。
於是和我媽商量說,這樣不行,你出去掙錢是為了啥,不能讓青藍變成農村的野丫頭,要我媽辭職回來照顧我。
我媽雖然舍不得高工資,但是也覺得對我疏於照顧,內心愧疚,為了家和萬事興,她萬般不舍的和金主夫婦提出了辭職。
然而金主夫婦再三挽留,最終答應我媽寒暑假可以回來陪我,小金主則送去他奶奶家。
於是我爸在我九歲那年把我接回縣城上小學三年級,由於剛來的時候成績跟不上,我還留了一級。
我從小就懂事,我爸三班倒基本也顧不上我什麼,因此我小小年紀就會炒飯、煮麵了。
平時我還幫我爸洗衣服,做家務,鄰居看在眼裡,經常拿我做典型教訓家裡的孩子要像我一樣勤快。
其實我隻是想多做點事,不想我爸爸有負擔,我怕他又把我送回鄉下去。
我的母愛體會還沒到一年,十歲那年寒假,我媽把金主夫婦的孩子帶回了家。
理由是這孩子和他奶奶不親,他奶奶也不喜歡他。
起因是男主人的爸媽不喜歡女主人,金主夫婦是大學同學,結婚後就出來單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