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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血脈記憶 第十章:證言的重量(1 / 2)

【現代推進線】

2028年10月,哈爾濱,侵華日軍第七三一部隊罪證陳列館新館施工現場旁,臨時板房辦公室。

秋雨敲打著板房的鐵皮屋頂,發出細密而冰冷的聲響。林薇坐在一張簡易辦公桌前,麵前攤開的不是基因圖譜或數據報告,而是一份剛剛整理完畢的、厚厚的口述史轉錄稿。稿紙的邊角因為反複翻閱已經微微卷曲,上麵布滿了她留下的各種顏色批注和記號。

稿件的核心,是一位名叫李桂蘭(化名)的百歲老人的證言。老人出生於1925年,家鄉在哈爾濱平房區附近,正是當年731部隊核心營區所在地。在她的童年記憶裡,那片被高牆電網圍起來的區域是絕對的禁地,大人們諱莫如深,隻偶爾在極度恐懼時,會壓低聲音談論“木頭營”(當地人對731部隊的隱晦稱呼)裡冒出的奇怪煙霧、夜間隱約的慘叫聲,以及偶爾從營區飄出來的、無法形容的焦臭氣味。

更關鍵的是,李桂蘭的父親,曾是一名被迫為731部隊外圍提供勞力的華夏勞工。1945年8月,蘇聯紅軍逼近,日軍倉皇潰退並炸毀主要設施。混亂中,李桂蘭的父親和幾個工友,在一條偏僻的排水溝儘頭,發現了幾具被匆匆掩埋、來不及完全處理的屍體。那不是戰場上軍人的屍體,而是穿著破爛平民衣服、甚至有明顯手術和捆綁痕跡的軀體。極度恐懼中,他們還是從一具相對完整的屍體貼身衣物裡,摸出了一小塊折疊的、染血的粗布,上麵用模糊的墨跡寫著一個數字和幾個日文字符。李桂蘭的父親不識字,但直覺告訴他這東西重要,便偷偷藏了起來。

這塊粗布,在隨後的動蕩歲月裡,被李桂蘭的母親縫進了孩子的棉襖夾層,直到八十多年後,老人在整理舊物時,才在家人的幫助下重新發現。布片已極為脆弱,字跡更是難以辨認,但經過專業機構的多光譜掃描和增強處理,最終確認了上麵的信息:一個編號“477”,以及“馬魯太”(maruta,日語“圓木”,731部隊對活體實驗對象的蔑稱)字樣片段。

“編號477……”林薇輕聲念著,指尖撫過轉錄稿上這幾個字。這不是檔案裡冷冰冰的數字,它連接著李桂蘭父親當年目睹的慘狀,連接著老人跨越八十多年的恐懼記憶,更指向一個曾經鮮活、後被當作“圓木”消耗殆儘的生命的最後痕跡。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帶著一股濕冷的空氣。項目組的年輕助理小周走了進來,臉色有些發白,手裡拿著一個平板電腦。

“林老師,剛剛……哈爾濱市檔案館那邊,同步過來一批新解密掃描的舊檔,是關於本地民國時期戶籍和失蹤人口排查的。我們按照‘477’這個線索和大致時間範圍做了交叉檢索……”小周的聲音有些乾澀,把平板遞給林薇。

屏幕上顯示著幾頁泛黃破損的戶籍檔案照片。其中一頁,記錄著平房區某村(該村已在後來城市建設中消失)1941年的一次人口核查。在“備注”欄,有一行極小、幾乎被蟲蛀掉的毛筆字:“長子福根,廿三歲,於本年三月被‘木頭營’征夫,未歸。疑……”後麵的字完全模糊了。

“福根……”林薇盯著那個樸素的、寄托著最平凡期望的名字。二十三歲,被“征夫”,進入“木頭營”,再無音訊。時間(1941年春)、地點(平房附近)、遭遇(被日軍機構帶走),與李桂蘭父親1945年所見,以及“477”這個可能屬於更早時期實驗對象的編號,在邏輯鏈上形成了令人心悸的拚圖。

雖然目前還無法百分之百確定“福根”就是“477”,但這可能性像一根冰冷的針,刺穿了時間的帷幕。一個在官方統計中可能隻是“失蹤”或“戰時損耗”的數字,此刻正頑強地試圖與一個名字、一個家庭、一段具體的人生聯係起來。

林薇感到胸口一陣發悶。作為基因考古學者,她習慣於處理千年、萬年前的骨骼和DNA數據,那些距離帶來的是一種宏觀的、科學上的悲憫。但此刻麵對這近在咫尺的、尚未冷卻的苦難具體證據,那種衝擊是截然不同的。這不是“古人類”,這是祖父輩可能遭遇的厄運。

“林老師,”小周猶豫了一下,低聲道,“按照‘記憶庫’倫理委員會的初步意見,對於這類高度疑似、但尚未完全坐實的受難者信息,尤其是可能關聯到在世後人情感創傷的,我們在虛擬紀念空間裡的呈現,需要極其謹慎,甚至可能暫時隱去真實姓名,采用更象征性的方式……”

“我知道。”林薇打斷他,聲音有些沙啞。她理解倫理的考量,保護生者,避免二次傷害。但另一種更強烈的衝動在她心中翻騰:如果“福根”就是“477”,如果他真的是那些被當作“圓木”的無名受難者之一,那麼,僅僅作為一個編號被記住,甚至因為“證據不足”而被模糊處理,這對他公平嗎?對曆史公平嗎?

遺忘,有時並非因為時間久遠,而是因為“證據鏈不完整”、“影響未評估”、“可能引發爭議”等看似理性、實則冰冷的理由。

“繼續查。”林薇抬起頭,眼神恢複了慣有的銳利,“聯係所有可能的渠道,尋找1941年前後平房區附近村落更詳細的舊檔、民間記錄、幸存者日記。訪問更多像李桂蘭老人這樣的高齡知情者。基因比對方麵,看能否從遺址新出土的遺骸中,提取到能與‘福根’可能存在的後代進行比對的樣本……哪怕希望渺茫。”

她站起身,走到板房的小窗前。窗外,雨幕籠罩著不遠處新陳列館工地的鋼筋骨架。那座正在拔地而起的建築,其使命不僅僅是陳列冰冷的器械和文獻,更是要安放無數像“福根”這樣幾乎被湮沒的靈魂的證言。

“我們要做的,”林薇對著窗外的雨,也像是對自己說,“不是簡單地展示殘酷,而是儘一切可能,讓每一個能被找到的名字,重新回到他應有的位置。讓抽象的‘苦難’,重新變成具體的‘人的命運’。證言的重量,就在於它的具體性。少一個具體的名字,曆史的真相就輕一分。”

小周鄭重地點了點頭,收起平板,快步走了出去。

林薇留在窗前。雨水順著玻璃蜿蜒流下,模糊了外麵的景象。但她仿佛能透過雨幕,看到八十多年前那個寒冷的春天,一個名叫福根的年輕農民,也許正懷著對家庭的擔憂和對未來的茫然,被帶進那片高牆之內,從此消失在曆史的黑洞裡。

而現在,一縷微弱的光,正試圖穿過漫長的黑暗,照向他消失的洞口。

【曆史閃回線】

公元1945年8月12日,夜,哈爾濱平房,日本關東軍第七三一部隊本部。

空氣裡彌漫著焦糊、化學品和一種難以言喻的腐敗氣味混合的惡臭。電力早已中斷,隻有零星的手電光和焚燒文件、建築產生的搖曳火光,照亮著這座人間地獄末日般的混亂。

少佐軍醫石井四郎(化名)臉色鐵青,站在原本是“特設監獄”的廢墟前。幾個小時前,這裡關押著最後一批尚未被“消耗”的“馬魯太”——有中國人、蘇聯人、朝鮮人,也有少數盟軍戰俘。此刻,這裡隻剩下扭曲的鋼筋、炸塌的混凝土塊,以及……一些來不及被高溫徹底焚毀的、令人無法直視的殘留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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