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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寰宇證偽 第七章:西方學術界的分裂(1 / 1)

【現代推進線】

2032年秋,英國劍橋,三一學院。

古老的回廊石壁沁著濕冷的寒氣,但休息室內的壁爐燒得正旺,橡木鑲板的牆上掛著牛頓、培根等學院先賢的肖像。此刻,室內氣氛卻與溫暖的爐火格格不入,彌漫著一股緊繃的、近乎對峙的沉默。

圍坐在厚重桃花心木圓桌旁的,是六位來自歐洲不同頂尖學府的史學、古典學、考古學和科學史教授。他們應劍橋大學古代史研究中心主任、資深教授埃德溫·柯林斯之邀,舉行一場非正式的閉門討論。議題隻有一個:如何應對近期來自華夏“文明複興研究院”及其國際盟友提出的一係列“係統性考證”所帶來的衝擊。

柯林斯教授坐在主位,麵色比幾個月前在杭州時更加憔悴,但眼神深處有一種被逼到牆角後的銳利。他麵前攤開著幾份打印材料:包括林薇團隊關於漢族基因連續性的論文摘要、《重估西方古典文獻物質條件與傳播路徑》合作研究計劃書、以及“啟明”視頻《盜火者與取火者》的英文譯稿節選。

“先生們,”柯林斯打破沉默,聲音乾澀,“我想我們都不再能否認,我們麵對的不是一群‘民族主義狂熱分子’或‘民科’。他們引用的史料,很多是我們自己檔案庫裡的東西;他們提出的問題,比如亞裡士多德著作的物質載體總量與中世紀羊皮紙年產量之間的顯性矛盾,是......是物理和經濟學問題。而他們關於技術傳播‘改名換姓’的假說,雖然激進,但結合那些從梵蒂岡秘庫流出的、帶有漢字批注的圖紙......我們無法簡單地用‘巧合’或‘偽造’來打發。”

坐在他對麵的是來自海德堡大學的古典文獻學教授,弗裡德裡希·施密特,一位以捍衛傳統學術嚴謹性著稱的學者,此刻臉色鐵青。

“埃德溫,你這是在動搖我們學科乃至文明敘事的根基!”施密特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是,羊皮紙產量估算可以重新計算,個彆文獻的傳播路徑可能存在模糊地帶。但這不等於整個古典大廈是偽造的!更不等於華夏可以宣稱自己是所有重要知識的源頭!這是用實證主義的錘子,砸向由無數文獻、考古、藝術史證據交織而成的、活生生的文明傳統!他們那種非此即彼的思維,本身就不‘學術’!”

“但他們的‘錘子’確實砸中了一些我們從未仔細審視過的‘接縫’。”說話的是來自巴黎高等研究院的年輕科學史學者,索菲·勒克萊爾,她語氣平靜但堅定,“我仔細檢查了他們關於《天工開物》技術與早期歐洲機械原理相似性的對比列表。有些對應......過於精確了,尤其是雙動式風箱與雙作用氣缸原理的圖解類比。而《天工開物》在國內失傳,卻在18世紀初的法國出現了帶有詳細注釋的節譯本,這個時間點,恰好是歐洲某些關鍵技術突破的前夜。作為科學史研究者,我們不能回避這種時間上的‘巧合’和結構上的‘相似’。”

“相似不等於源流!”施密特反駁,“人類麵對相似的自然問題,完全可能獨立發展出相似的技術解決方案!這就是多起源論!”

“那如何解釋那些帶有明確漢字術語和明代計量單位的批注,出現在所謂的‘歐洲早期設計圖’上?”勒克萊爾追問,“我在華夏學者提供的模糊圖像裡,辨認出了一個詞‘升’,這是中國的容量單位。它出現在一張標注為‘1540年意大利某工程師’的抽水機草圖邊緣。這又怎麼用‘獨立發明’解釋?”

休息室裡再次陷入沉默。爐火劈啪作響。

來自牛津的考古學家,大衛·艾博特教授,一直摩挲著手中的煙鬥,此刻緩緩開口:“我從考古物質文化的角度說兩句。華夏學派提出的一個尖銳問題是:為什麼‘古希臘’‘古羅馬’擁有如此輝煌的文明,但其留下的、可供大規模分析的日常生活廢棄物(陶片、骨器、冶煉渣、農作物遺存)的堆積規模和係統性與同時期的秦漢帝國相比,存在數量級上的差異?尤其是在一些被認為是‘中心城市’的遺址。我們以往用‘保存條件不同’、‘發掘不充分’解釋。但......如果放在全球視野下對比,這確實是個需要正視的疑問。不是要否定整個古典文明,而是我們的考古解釋模型,是否需要納入更多變量?比如,文獻記載的‘輝煌’與考古揭示的‘物質基礎’之間,是否需要更審慎的校準?”

“大衛,連你也......”施密特教授難以置信地看著艾博特。

“我不是倒向華夏敘事,”艾博特冷靜地說,“我是認為,他們的質疑,迫使我們必須進行一場徹底的、痛苦的學術自查。不是毀掉大廈,而是檢查地基的每一塊磚石是否都如我們以為的那樣堅實。這工作本該由我們自己主動做,現在卻被外力推動,是有些尷尬,但未必是壞事。”

柯林斯教授聽著同事們的爭論,腦海中卻浮現出杭州研討會上,那位華夏學者唐先生平靜而堅定的眼神,以及他展示的關於韓愈原文被元清兩代篡改的詳儘文本流變圖譜。那種對文字細節的執著考據,那種對曆史敘事被權力扭曲的敏感,恰恰是西方“語文學”(Pology)最引以為傲的傳統。如今,同樣的方法被用來審視他們自己的曆史,這種感覺極其複雜。

“我想,我們麵臨的不隻是具體證據的挑戰,”柯林斯緩緩說道,“而是一種範式(Paradigm)的潛在轉移。長久以來,我們的文明敘事是一個‘從古希臘羅馬,到黑暗中世紀,再到文藝複興和現代科學崛起’的線性進步故事。這個故事賦予了歐洲中心地位,也為現代性提供了合法性來源。而現在,有人從外部提出:這條線的某些關鍵環節,可能嵌入了來自其他文明的‘預製件’,甚至整個線性敘事本身,可能掩蓋了更複雜的、多中心的文明互動圖景。這動搖的不是幾個曆史事實,而是我們理解自身和世界的基本框架。”

他頓了頓,看向勒克萊爾和艾博特:“索菲,大衛,我理解你們追求真相的學術本能。但在學院之外,在公眾領域,在政治層麵,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西方文明獨特性和優越性敘事的削弱。那些政客、媒體、還有我們的一些同行,他們不會像我們這樣坐在這裡冷靜討論。他們會將任何對傳統敘事的修正,都視為對西方文明本身的攻擊,是‘文化投降’。壓力會從四麵八方而來,經費、出版、職稱、學術聲譽......我們每個人,可能很快就要做出選擇:是堅持我們認為更接近真相的探索,哪怕它令人不安;還是退回安全的傳統堡壘,即使知道那裡有些裂縫?”

休息室窗外,劍橋深秋的細雨開始飄灑,打濕了古老的庭院石板。爐火的光映在幾位學者臉上,明明滅滅,映照出他們內心的掙紮與抉擇。

分裂,已經在最核心的學術堡壘內部,悄然滋生。一股新的暗流——“修正學派”或“求真派”——在證據的壓力和求知的良知驅動下,正嘗試突破“傳統捍衛派”構築的認知高牆。這場發生在象牙塔深處的思想地震,其震波終將傳遞到整個西方知識界,並不可避免地與華夏掀起的文明證偽浪潮發生碰撞與交融。

曆史的解釋權之爭,從未如此直接地擺在每一位親曆者的麵前。

【曆史閃回線】

15世紀中葉,意大利佛羅倫薩,美第奇家族圖書館。

陽光透過彩色玻璃窗,在布滿灰塵的空氣中投下斑駁的光影。年輕的學者馬爾西利奧·費奇諾(MarsilioFicino)正激動地翻閱著一批剛剛從東方(經由威尼斯商人)運抵的、混雜不堪的羊皮紙和紙質抄本。他的恩主,科西莫·德·美第奇(Cosimode"Medici),站在一旁,眼中充滿期待。

“科西莫大人,看這裡!”費奇諾指著一段模糊的拉丁文文字,聲音因興奮而顫抖,“這顯然是對某個更古老文獻的翻譯或轉述,談論‘靈魂的階梯’、‘理念的摹仿’......其思辨的嚴密和術語的奇特,與我們現有的教父哲學大為不同!還有這些,”他又拿起幾頁殘破的、帶有幾何圖形的圖紙,“這些機械和光學圖示,原理精妙!”

科西莫拿起一頁紙,上麵除了拉丁文,邊緣還有一些他完全看不懂的、方形的符號批注。“這些奇怪的符號是什麼?”

“不清楚,大人。送貨的商人說,這些是從‘遙遠的東方修道院’或‘薩拉森人圖書館’中‘搶救’出來的‘古代智慧’殘篇,據說可能源自‘更古老的源頭’。”費奇諾推測著,“也許是某種失傳的智慧?也許是亞裡士多德失傳著作的線索?您知道,君士坦丁堡陷落後,很多希臘文獻流散了。”

事實上,這些材料來源複雜。有些可能是早年經由阿拉伯世界翻譯並保存的希臘文獻的再轉譯(本身已可能失真增補);有些可能是在十字軍東征或蒙古西征後,從西亞、中亞甚至更東方的地域流出的、混雜了不同文明知識的抄本;邊緣那些方形符號,很可能是無人認識的漢字或契丹文、回鶻文批注的殘留,在輾轉抄寫中被當作“裝飾”或“神秘符號”保留了下來。

但費奇諾和科西莫並不知情,也無意深究其最初來源。他們正處於“文藝複興”的激情中,渴望重新發現被中世紀“遺忘”的古典黃金時代,用以對抗經院哲學的桎梏,為新興的市民階層和人文主義運動尋找思想武器。任何看起來“古老”、“深邃”、“非基督教正統”的文本,都被視為潛在的“古典寶藏”。

“把它們整理出來,馬爾西利奧!”科西莫果斷下令,“組織人手,儘可能修複、謄抄、翻譯。我們需要讓這些‘失落的智慧’重見天日。給它們合適的標題,理清脈絡......也許,我們能從中重構出柏拉圖學園或亞裡士多德呂克昂的更多真義!這將是獻給佛羅倫薩、獻給新時代最偉大的禮物!”

於是,在美第奇家族的資助和費奇諾等人的熱情下,這些來源不明、內容混雜、真偽難辨的文本,被精心整理、潤色、歸類,並被“識彆”為“新發現的”赫耳墨斯·特裡斯墨吉斯忒斯(HermesTri**egistus)著作、失傳的柏拉圖對話錄片段、或者“古希臘”科學家的筆記。那些邊緣的異國符號,要麼被忽略,要麼被附會為“古代密文”。圖紙上的機械原理,被吸收並激發著達·芬奇等同時代人的靈感。

在這個過程中,無意識的篩選、有意的融合、創造性的闡釋,以及為符合當時人文主義者和讚助人期待而進行的“編輯”,都在發生。源頭被模糊,脈絡被重塑,一個融合了多元文明碎片、但被統一貼上“古希臘/希羅”標簽的知識係譜,正在被熱情地構建起來。

費奇諾堅信自己在“恢複”古代榮光。他不會想到,幾個世紀後,會有一群來自遙遠東方的學者,用同樣精細的考據方法,逆向追蹤這些文本的流傳路徑,並質疑其中某些內容的真正起源。他更不會想到,自己參與的這場偉大的“複興”運動,在某種程度上,也可能是一場跨越時空的、無意識的文明記憶整合與再標簽化過程。

此刻,他沉浸在“發現”的喜悅中,窗外是佛羅倫薩春日明媚的陽光,和正在孕育著無限可能的未來。知識的洪流裹挾著來自四麵八方的碎片,奔湧向前,衝刷出新的河床,也淹沒了舊日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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