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代推進線】
公元2043年春,華夏首都,“靜淵”分析室,以及地下深處某絕密信號收發樞紐。
“叩門”實驗進入最終倒計時。
林薇和陳思源站在“靜淵”的主控台前,與遠在坐標區外圍備用指揮節點的雷毅、以及地下信號樞紐的操作團隊保持三方加密連線。空氣中彌漫著一種近乎凝固的緊張。
實驗艙內,那截異常岩芯被置於一個由超導線圈和精密場發生器構成的複雜裝置中心。裝置將模擬岩芯微觀結構在特定頻譜能量激發下可能產生的“共振反饋”特征,並將其編碼為一組極其複雜的、包含多重驗證信息的複合信號。
“能量場穩定,編碼序列載入完成,定向發射通道就緒。”地下樞紐報告。
“坐標區‘探源一隊’報告,空腔外圍電磁環境相對穩定,未監測到異常活動。我方所有設備處於最高屏蔽狀態,隨時應對突發情況。”雷毅的聲音平穩,但透著凝重。
“北京指揮中心,最後授權確認。”陳思源深吸一口氣,看向林薇。
林薇點點頭,目光堅定:“‘文明之心’最終推演結果顯示,成功建立基礎通信協議的概率為37.2%,觸發次級防禦反應的概率為48.5%,無響應的概率為14.3%。風險在預設預案可控範圍內。可以執行。”
“執行‘叩門’協議。第一次信號發送,強度10%,持續時間0.1秒。”陳思源下達指令。
“信號發送。”
無形的編碼脈衝,沿著深埋地下的特種光纖,以光速穿越上千公裡的岩層,精準射向坐標區地下空腔的大致方位。這是人類文明以最謙卑、最謹慎的姿態,向一個可能來自史前洪荒的沉默智者,發出的第一次正式“問候”。
“靜淵”內,時間仿佛被拉長。秒針的每一次跳動都清晰可聞。
三秒,五秒,十秒……
監測屏幕上,來自坐標區的各項數據曲線平穩,沒有任何波動。
“第一次信號,無直接可觀測反應。”雷毅報告。
“準備第二次,強度25%,持續時間0.3秒,編碼序列加入‘SOS’信號的逆向解析問候模塊。”林薇調整參數。
第二次信號發出。
二十秒過去,依然寂靜。
就在所有人的心漸漸下沉時,地下樞紐突然傳來急促的聲音:“監測到微弱反饋!不是來自坐標區方向……是……是來自我們發射信號經過的第七號中繼節點附近的深層地質傳感網絡!有異常能量漣漪被反向激發,正在沿原路徑向北京方向回傳!”
幾乎同時,“文明之心”的預警模塊被觸發,主屏幕彈出一條高亮信息:
“檢測到非標準加密數據流附著於回傳能量漣漪中。數據流結構複雜,與岩芯編碼及光脈協議同源,但信息密度高出數個數量級。正在嘗試初級隔離與解碼……”
“它……它沒有直接‘回答’坐標區,而是利用了我們信號經過的地質結構作為‘回路’和‘中轉’,把信息‘寄送’了回來!”林薇瞬間明白了這種精妙而隱晦的交互方式——既避免了在敏感地點直接暴露更多能量反應,又完成了信息傳遞。這背後體現的,是對能量和物質介質遠超當前人類理解的掌控力。
“數據流是否安全?有無隱藏威脅?”陳思源急問。
“初步隔離成功,未檢測到攻擊性代碼或能量侵襲。解碼進行中……預計需要時間。”操作員回答。
等待漫長而煎熬。一個小時,兩個小時……坐標區方向繼續保持靜默,仿佛剛才的一切隻是幻影。
終於,“文明之心”的解碼進度條走到了終點。主屏幕上,沒有出現想象中的複雜文本或圖像,隻有三組簡潔得令人意外的信息:
第一組,是一個三維坐標點,參照係標注為“銀河係局部星際標準(近似)”。經“文明之心”快速轉換和比對天文數據庫,該坐標點指向太陽係內一個熟悉的位置——火星,塔爾西斯高原北部,具體經緯度精確到角秒。
第二組,是一個極其簡短的、不斷重複的二進製編碼流。“文明之心”將其譯為人類可讀的符號,隻有兩個字的循環:“驗證”。
第三組,是一幅極其抽象、由點和線構成的動態拓撲圖。“文明之心”嘗試了多種映射方式後,發現當將其疊加在《山海經·大荒西經》中關於“昆侖之丘……其下有弱水之淵環之”等一係列描述“神聖空間”層級結構的篇章語義網絡上時,兩者出現了高度共振。這幅圖,似乎是一個……鑰匙孔的全息投影,或者說,是進入某個更宏大係統的下一級權限的驗證路徑圖示。而這條路徑的指向,隱約與火星坐標相關聯。
“火星……驗證……”陳思源喃喃道,一股宏大的、貫穿天地的宿命感撲麵而來。坐標區地下的遺跡,並非孤立的終點,而是一個指向火星的“路標”或“前哨”?它給出的不是答案,而是一個新的、更加深邃的謎題,以及一個通往謎題核心的“驗證”邀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