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金色的鋒矢以無可阻擋之勢,悍然鑿穿了層層疊疊的怨靈大軍。沈傲燃燒本源魂力爆發出的最後一擊,不僅清空了前方最頑固的障礙,更將那凝聚了五萬忠魂意誌的通道,如同燒紅的烙鐵般,死死烙印在閉合的怨氣浪潮之中,延緩了其徹底彌合的速度。
就是這稍縱即逝的寶貴時間窗口!
“走——!”
沈傲那飽含決絕與期許的最後意念,如同戰鼓擂在沈千塵的心頭。
沒有絲毫猶豫,甚至來不及為身後那正在飛速消逝的赤金光芒與無數忠魂哀悼,沈千塵將體內殘存的所有法力催穀到極致,身形化作一道撕裂黑暗的流光,沿著那條用忠誠與犧牲鋪就的短暫路徑,衝向最後的終點——湖心島!
“攔住他!”玉璣子氣急敗壞的怒吼從湖心島傳來。
更多的怨氣聚合體與猩紅著雙眼的怨念陰兵,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魚,從通道兩側瘋狂擠壓、撲擊而來。鬼哭狼嚎之聲幾乎要刺破耳膜,無數扭曲的手臂、兵刃試圖將這道孤影拖入死亡的深淵。
“你的對手是我們!”
通道之外,胡三爺的咆哮震耳欲聾。巨大的妖狐真身爆發出最後的輝煌,九條狐尾不再是揮舞,而是如同九根撐天之柱,狠狠砸向那些試圖從側翼合攏通道的敵軍最密集處!每一次砸落,都引發劇烈的爆炸,白色的狐火與黑色的怨氣如同兩道浪潮猛烈對撞,暫時遏製住了敵軍主力的合圍之勢。
蘇小雅麵色慘白如紙,汗水浸濕了她的額發。她不再進行任何攻擊,而是將祝由術的靈覺提升到極限,雙手十指如同彈奏無形的琴弦,一道道纖細卻堅韌的綠色靈線精準地纏繞上那些突破狐火攔截、最接近沈千塵的零星攻擊上——一道突襲的鬼爪被帶偏了方向,一枚陰毒的怨氣箭矢被提前引燃,一道試圖纏繞沈千塵腳踝的黑色霧氣被瞬間淨化。她的輔助,在這混亂的戰場上,為沈千塵撐起了一把精準到毫厘的“保護傘”。
然而,通道的崩塌仍在持續。赤金色的光芒如同風中殘燭,迅速被周遭無邊的黑暗吞噬。沈千塵能清晰地感受到腳下“道路”的震顫與虛化,兩側怨靈猙獰的麵孔和冰冷的殺意幾乎貼到了他的護體罡氣之上。
快!快!快!
他的心臟如同戰鼓般擂動,血液在血管中奔騰咆哮。眼中的世界仿佛隻剩下前方那座越來越近的暗紅色島嶼,以及島上那個玄色道袍的身影。
距離湖心島還有不到三十丈!
二十丈!
十丈!
就在此時,異變再生!
通道儘頭的湖心島邊緣,湖麵猛然炸開,三頭形態更加猙獰、完全由精純龍脈濁氣構成的“玄冥水獸”咆哮著鑽出,它們龐大的身軀幾乎堵死了最後一段去路,張開散發著惡臭與腐蝕氣息的巨口,朝著疾馳而來的沈千塵噬咬而下!這是玉璣子調動龍脈之力設下的最後一道屏障!
前有強敵攔路,後路即將斷絕!
千鈞一發!
“吼——!”
一聲仿佛來自遠古洪荒的龍吟,猛地自沈千塵身後那片逐漸黯淡的赤金戰場中響起!不是沈傲,而是所有殘存的忠魂陰兵,在這一刻,放棄了最後的防禦,放棄了自身的存在,將所有的魂力、所有的戰意、所有的不甘與忠誠,彙聚成一道凝練到極致的赤金龍形衝擊波,後發先至,越過沈千塵,狠狠地撞上了那三頭玄冥水獸!
“轟——!!!!”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響徹地宮!赤金與墨黑的光芒瘋狂交織、湮滅!劇烈的能量風暴將湖麵炸起百米高的巨浪!
當光芒散儘,那三頭玄冥水獸已然消失無蹤,而沈千塵身後那片赤金色的光芒,也徹底熄滅了,如同從未存在過一般。
通道,徹底消失了。
但,沈千塵也憑借著這最後一次犧牲創造的爆炸推力,如同離弦之箭,猛地衝過了最後十丈的距離,身形在空中劃過一道決絕的弧線,最終——重重地、穩穩地落在了湖心島堅硬而冰冷的暗紅色地麵上!
在他雙足踏實的瞬間,身後那無儘的怨氣黑暗如同幕布般合攏,將胡三爺的怒吼、蘇小雅的驚呼以及所有戰鬥的喧囂都隔絕在外。
湖心島上,驟然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死寂。
隻有腳下陣眼符文緩緩流動的暗紅光芒,以及前方不遠處,玉璣子那由驚怒轉為極致陰沉和殺意的目光。
沈千塵劇烈地喘息著,身體因為脫力和傷勢而微微顫抖,衣衫襤褸,血跡斑斑。但他強行用意誌支撐著幾乎要散架的身體,緩緩地、一寸寸地挺直了脊梁,如同風雪中屹立不倒的青鬆。
他抬起頭,目光穿過短短的距離,與玉璣子的視線在空中碰撞,仿佛有無形的火花炸開。
那條由忠誠、犧牲與鮮血鋪就的“通往國師的道路”,他走完了。
現在,在這最終的舞台上,隻剩下他們兩人。
空氣凝滯,最終的對決,一觸即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