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新區,“啟明星”寫字樓在夜色中矗立,如同冰冷的巨人,大部分窗口都已黑暗,隻有零星幾層還亮著加班的光芒。其中,位於第二十二層的“新視野教育基金會”總部,便是林墨今夜的目標。
他沒有選擇從正門進入,那裡監控嚴密,且可能有非物理性的預警措施。根據啟智閣提供的大樓結構和安保情報,他將目標鎖定在了大樓背麵的貨運通道及通風係統。
子時三刻,月隱星稀,正是常人最為困頓之時。林墨穿著一身深色的運動服,如同壁虎般悄無聲息地附著在大樓光滑的外牆上。築基之後,靈力運轉周身,雖未習得專門飛簷走壁的術法,但簡單的提氣縱躍、吸附牆體已非難事。他避開主要監控探頭,沿著陰影區域,靈活而迅捷地向上攀爬。
目標,二十二層的一個備用通風管道入口。這處入口位於大樓背麵一個不起眼的設備平台旁,據情報顯示,此處的安保相對薄弱,且通風管道內部空間足夠一個身形消瘦的成年人匍匐通過,可直接通往基金會辦公區域的天花板夾層。
來到平台,林墨屏住呼吸,神識如同無形的觸手,小心翼翼地向四周蔓延,感知著任何可能的靈力波動或電子監控。確認安全後,他取出一張從啟智閣兌換的、專門用於乾擾低階陣法與電子信號的“匿蹤符”,靈力激發,符籙化作一道微光籠罩其身,雖不能完全隱形,卻能最大程度削弱自身的存在感與靈氣波動。
他熟練地用工具卸下通風管道的格柵,身形一縮,便如同靈貓般鑽了進去。管道內黑暗、狹窄,積著一層薄灰,空氣中彌漫著金屬和灰塵的味道。林墨收斂全身氣息,僅以微弱的靈力維持視覺和感知,如同一條無聲的遊魚,在迷宮般的管道中,向著記憶中的方位緩緩前行。
管道內並非毫無防範。前行不過十餘米,林墨的神識便敏銳地捕捉到前方拐角處,布置著一個極其隱蔽的、由微弱精神力構成的“警戒絲線”。這絲線無形無質,若非他神識初成,根本無從察覺,一旦觸碰,恐怕立刻會驚動布設者。
林墨停下動作,仔細觀察。這警戒絲線的結構頗為精巧,並非死物,而是如同活物般緩緩流動,覆蓋了管道截麵的大部分區域,幾乎無法避開。他沉吟片刻,沒有選擇強行破除,而是從懷中取出另一張符籙——“擬形符”。此符可模擬指定目標的微弱氣息與形態片刻。
他將一絲神識附著在符籙上,鎖定管道角落裡一隻正在結網的小蜘蛛,隨即激發符籙。一道微光閃過,符籙化作一個與那蜘蛛幾乎一模一樣的幻影,抖動著細腿,慢悠悠地朝著警戒絲線爬去。
當蜘蛛幻影觸碰到警戒絲線的瞬間,林墨清晰地感知到一股微弱的精神力掃描而過,隨即,那警戒絲線如同確認了是“無害生物”般,微微波動了一下,便恢複了原狀,並未觸發警報。
成功了!林墨心中一定,依葫蘆畫瓢,再次製作了幾個昆蟲幻影,引導它們先後觸碰絲線,在其波動的間隙,自身將氣息收斂到極致,如同真正的壁虎般,緊貼著管道頂部,以毫厘之差,險之又險地穿過了這片警戒區域。
越靠近核心辦公區,防禦越是嚴密。除了更多的精神警戒絲線,他還遇到了幾個微型的、附著在管道壁上的**“窺鏡符”**殘影,能夠記錄經過的生物影像。林墨不得不更加小心,時而利用擬形符製造假象引開注意,時而動用微弱的“清心訣”乾擾其短暫的判定機製,進程緩慢而謹慎。
終於,在經過近一個小時的艱難潛行後,他根據管道走向和下方傳來的微弱聲音、光線判斷,自己已經來到了基金會核心辦公區域的上方。他找到一處合適的、位於兩個照明燈具之間的陰影區域,小心翼翼地用工具撬開一塊天花板,露出一條縫隙,向下望去。
下方是一個寬敞的開放式辦公區,此刻已空無一人,隻有電腦屏幕待機的微光和應急指示燈幽綠的光芒。但林墨的目光,瞬間被辦公區最內側、一扇厚重的、看起來像是銀行保險庫門的金屬大門吸引。那扇門與他處截然不同,門板上銘刻著極其繁複而古老的暗色花紋,隱隱散發出一種令人心悸的、隔絕內外能量與窺探的強大波動。門上方,懸掛著一個不起眼的黑色牌匾,以某種暗紅色的、仿佛凝固血液般的顏料書寫著兩個扭曲的大字——**“檔案室”**。
就是這裡!林墨幾乎可以肯定,這扇門後,就是儲存著所有被標記學生數據、乃至噬念宗陰謀核心秘密的地方!
然而,這扇門的防護遠超他的想象。不僅物理上堅固無比,其上銘刻的陣法更是散發出築基後期乃至巔峰級彆的靈力波動,強行破解幾乎不可能,且必然會引發雷霆般的反擊。
他仔細觀察著周圍環境,試圖尋找進入的方法。就在這時,一陣極其輕微、但帶著某種規律性的腳步聲,從遠處的走廊傳來,正朝著這個辦公區靠近!
林墨心中一凜,立刻將天花板恢複原狀,隻留下一條極細的縫隙用於觀察,自身氣息收斂到近乎龜息狀態。
腳步聲漸近,來人並非保安,而是一個穿著深色西裝、身形瘦削、麵容陰鷙的中年男子。他徑直走向那扇厚重的金屬大門,手中拿著一枚造型奇特的、仿佛由黑色骨頭雕刻而成的令牌。
隻見他走到門前,並未立刻開門,而是先警惕地四下張望,隨後,口中念念有詞,以一種古怪的節奏,將自身一股陰冷晦澀的靈力注入那骨製令牌之中。令牌頓時散發出幽幽的黑光,與門上的陣法花紋產生了共鳴。
就在大門即將開啟的瞬間,那陰鷙男子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猛地抬頭,目光如電,直射林墨藏身的天花板方向!
“藏頭露尾的鼠輩,給我滾出來!”
他厲喝一聲,根本不給林墨任何反應時間,右手屈指一彈,一道細如牛毛、卻散發著刺骨寒意與侵蝕之力的黑色針芒,如同毒蛇出洞,以驚人的速度破空而來,直刺林墨藏身之處!
被發現了!
林墨心頭劇震,沒想到對方靈覺如此敏銳!那黑色針芒速度快得不可思議,且蘊含著強大的破壞力與一種汙穢神魂的邪異力量,絕非引氣期修士所能發出!此人至少是築基期,而且修為很可能在他之上!
生死關頭,林墨築基後的反應與力量瞬間爆發!他猛地向側麵一撞,撞破身旁另一塊天花板,身形向下墜落的同時,體內液態靈力狂湧,在身前布下層層蘊含著“守護”與“秩序”意念的育人道靈盾!
“噗噗噗!”
黑色針芒連續洞穿了三層靈盾,速度才稍稍減緩,但依舊帶著淩厲的邪氣,刺向林墨胸口!
林墨人在半空,無處借力,隻能勉強扭轉身形,同時將大部分靈力凝聚於右手,並指如劍,指尖綻放出溫潤而堅韌的白光,一記蘊含著他“育人道”根基意境的“規誡指”,精準地點向那黑色針芒的側麵!
“叮!”
一聲清脆如金鐵交鳴的脆響!規誡指那中正平和、專破邪妄的力量與黑色針芒的陰寒侵蝕之力猛烈碰撞!針芒劇烈顫抖,其上附著的邪氣被驅散大半,方向也被帶偏,“奪”的一聲,深深釘入了林墨身旁的辦公桌桌麵,瞬間將那一小塊桌麵腐蝕得焦黑冒煙!
林墨踉蹌落地,隻覺右手指尖一陣酸麻刺痛,體內氣血翻湧,心中駭然。對方隨手一擊,威力竟如此恐怖!
那陰鷙男子見林墨竟然擋下了自己一擊,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隨即被更濃的殺意取代。“築基期?哼,不知死活,竟敢闖到此地!正好拿你祭煉我的‘蝕魂針’!”
他不再廢話,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欺近,雙手揮舞間,帶起道道陰風鬼影,無數細密的黑色針影如同暴雨般向著林墨籠罩而來!整個辦公區的溫度驟然下降,空氣中彌漫起一股令人作嘔的腐朽氣息。
林墨麵色凝重,深知此刻已無退路,唯有死戰!他長嘯一聲,將築基初期的修為提升到極致,育人道靈力全麵爆發,周身散發出朦朧而純淨的白色光暈,如同黑暗中的一盞明燈。他施展出自己結合教學體悟粗創的步法,身形在密集的針影中穿梭閃避,同時雙手或指或掌,不斷打出蘊含著“教化”、“規誡”、“守護”意境的靈力,與那陰鷙男子激戰在一起!
一時間,空曠的辦公區內,靈光爆閃,勁風四溢,桌椅電腦被肆虐的能量波及,紛紛碎裂、傾倒!白色的育人道靈光與黑色的蝕魂邪氣不斷碰撞、湮滅,發出連綿不絕的轟鳴!
林墨雖初入築基,功法玄妙,心誌堅定,但對方修為明顯高他一籌,戰鬥經驗更是老辣,那蝕魂針法詭異歹毒,專汙靈光、蝕人神魂,讓他應付得極為吃力,若非育人道靈力對邪術有一定克製,恐怕早已落敗。他身上很快便多了幾處傷口,雖不致命,卻傳來火辣辣的疼痛和一股陰寒的侵蝕之力,不斷消耗著他的靈力與精神。
不能久戰!必須想辦法脫身!
林墨心念電轉,猛地一咬牙,拚著硬受對方一記掌風,口噴鮮血的同時,將早已扣在手中的三張“破邪符”和兩張“閃光符”同時激發!
刺目的金光與強烈的白光瞬間爆發,淹沒了整個辦公區!那陰鷙男子顯然沒料到林墨還有這一手,被強光與破邪金光刺得雙目一痛,動作不由得一滯。
趁此機會,林墨強提一口靈氣,身形如同離弦之箭,朝著來時撞破的窗戶方向猛衝而去!他毫不猶豫地撞碎鋼化玻璃,從二十二層的高樓,縱身躍入漆黑的夜空!
“想跑?做夢!”陰鷙男子怒吼一聲,驅散光芒,衝到窗邊,隻見林墨的身影在下墜過程中,猛地張開一件類似滑翔翼的、閃爍著微弱靈光的法器(啟智閣提供的低級逃生法器“風行翼”),如同夜梟般,向著遠處滑翔而去,迅速融入夜色。
陰鷙男子臉色鐵青,看著林墨消失的方向,又回頭看了一眼那扇完好無損的金屬大門,眼中殺機沸騰。
“查!給我查出此人來曆!絕不能讓他活著離開江城!”
夜風在耳邊呼嘯,林墨強忍著傷勢和靈力透支的虛弱,操控著風行翼,朝著與秦風約定的安全點飛去。雖然未能進入檔案室,但此次夜探,確認了基金會的核心所在,遭遇了敵方築基修士,並成功脫身,帶回了寶貴的一手情報。
他知道,真正的風暴,即將因他今夜之舉,而被徹底引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