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下來。”玄曜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示弱般。
他這輩子哪怕落魄到被囚禁在墮神淵內,他也從未開口對任何人任何事說出過半句軟話。他從不低頭,可這一刻,他承認他有些慌亂,他害怕他與阮糯這個女人真的再沒有任何交集。
“啊?”阮糯略微震驚。
無論如何,我需要你這樣的話,玄曜都是說不出口的,他攥緊拳頭,悠悠來了句,“我會殺了滄溟。”
“啊?”阮糯的神情從剛剛的震驚轉為現在的不解。
玄曜要殺了滄溟和她有什麼關係?!她隻是想過小老百姓的普通日子,每日都能吃到自己親手做的美食而已。
“你體內的毒是滄溟所種,我若殺了滄溟,他培育的繞枝玉母藤若死在他的身後,母藤便會殉主,種了子藤殘毒的人都會死。你也不例外。”
實則,這套說法是玄曜臨時起意瞎編的。滄溟死了,母藤也就死了,子藤會消散,中毒的人毒會解,人也不會死。
可阮糯不知道啊!
初登玄幻大陸的她對生存法則一無所知,玄曜煞有介事的這番話,她絲毫都未曾懷疑,完全接受與相信。
“念在市你幫本君從墮神淵中出來的功勞,本君可以給你一個機會。”玄曜一臉大度的模樣看著阮糯,他盯著她在陽光下如葡萄一般的雙眼,“給你一個跟著我就可以活命的機會。”
“你為我做飯,修補我的神魂。待我重新集齊五行神格,便為你洗經伐髓,為你解毒,還你真正的自由身,如何?”
明明是他想將人留下來,可偏偏假裝大度的是為她打算。
“唉!”阮糯長長歎了一口氣。
不管是在哪個地方,她的命怎麼都這麼苦啊,她就是想好好活著,怎麼都這麼難。就命運而言,修論公道。有的人生來好命,而有的人卻如同渡劫……
“那就麻煩玄曜大人了。”
玄曜的唇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可卻立刻收回,還露出一副讓阮糯跟著令他感到很麻煩的模樣。
“本君是神明,普濟你們這些毫無靈力的小仙子是應該的。”
“墮神淵已毀,可本君未曾真正恢複神力,想來滄溟已經派人在附近尋找本君的蹤跡了。你們九黎山的仙子天生都具有隱匿氣息的能力,本君將用你的力量隱匿氣息,休眠休整。你且先找一處人間的地盤安頓下來,待本君恢複些許力氣,你同本君一起去尋找禍鬥那個家夥,奪回本君的神格。”
阮糯皺眉,她總有一種被騙的感覺。
她覺得現在不是她需要玄曜,而是玄曜不能沒有她。
容不得她仔細思考,玄曜已經變成手鐲纏繞在阮糯的手腕上。玄曜的身子依靠在五行靈木的位置,他要蠶食靈木的能力,儘快恢複些許神力。
阮糯輕輕撫摸手腕上的龍形鐲子,軟軟的,龍頭上還有兩個可以搖晃的龍角,觸感真不賴。
若不是玄曜的龍鱗是玄金色的,恐怕他現在泛粉的身軀已經被阮糯瞧了個真切。
玄曜腹誹:九黎山來的女人都不知道男女大防這回事麼!她的手撫過本君的身子,為何總是能帶來一股異樣的感覺……
不過現在,“龍”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與其和這女人就男女大防這件事理論一番,不如假裝已經陷入沉睡裝死、裝不知道眼下的一切,且讓這女人先占些他的便宜吧。
日頭漸漸西沉,昆侖西山的密林內溫度驟降。
阮糯看著被腳印踩出來的層層山路,她準備沿著這些腳印先下山尋一個可以居住的地方。
嘿嘿!
看來她收集緋墨的眼淚也沒錯,珍珠可是人間難得的東西,正好可以用緋墨的眼淚當成錢財來換取食宿。
一邊下山,她一邊盯著手腕上的“龍形”手鐲。
她思考,若是緋墨的眼淚花完了,或許拔掉玄曜的幾片金子龍鱗換錢,也不是不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