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踏浪辨忠奸_碧海潮生錄_笔趣阁阅读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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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踏浪辨忠奸(1 / 2)

西湖,九裡鬆。

晨光熹微,薄霧如紗。

林寒從那條腥臭刺骨的地下暗河裡爬出來時,覺得自己已經死了一回。

整個人像條脫水的死魚,癱在岸邊爛泥裡,渾身濕透,冷得上下牙直打架,腦子裡卻是一團滾燙的漿糊。

破廟,烤地瓜,殺手,神仙打架,星圖,蛟棺……

媽的,這一夜過的,比過去十八年加起來都刺激。

林寒扭頭,看向旁邊那位罪魁禍首“神仙”。

明鏡先生正優哉遊哉地擰著藍衫下擺,濕漉漉的儒衫被他一擰,水流嘩嘩作響,臉上卻還掛著那副懶洋洋剛睡醒的德性,仿佛剛才那場水下生死逃亡,不過是飯後在西湖裡遊了個泳。

“我說……小朋友,你再這麼直勾勾地看著我,我會以為你對我有非分之想的。”明鏡先生斜了林寒一眼,嘴角掛著一絲欠揍的笑。

林寒老臉一紅,趕緊彆過頭去,一肚子的問題堵在喉嚨裡,愣是一個字都蹦不出來。

他算看明白了,跟這位爺聊天,你永遠占不到便宜。他想讓你知道的,你捂著耳朵都得聽;他不想說的,你拿刀架脖子上,他都能跟你扯上半個時辰今天的天氣。

“行了,彆一副死了爹娘的表情。”明鏡先生把半乾不濕的儒衫重新套上,拍了拍手,“跟我來,帶你去見個老朋友。能不能活命,能不能搞明白你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問題,就看你的造化了。”

說著,從懷裡摸出個油紙包,打開一看,竟然是半塊在靈隱寺沒吃完的烤地瓜。

地瓜被水泡得軟趴趴,看著就讓人反胃。

明鏡先生卻毫不在意,掰下一小塊扔進嘴裡,嚼得那叫一個津津有味。

林寒看著他這副尊容,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這他媽真是個能一指頭點爆一支軍隊的絕世高人?怎麼看怎麼像個從哪個村裡跑出來,三天沒吃過飽飯的窮酸秀才。

兩人一前一後,沿著西湖畔的石子路,朝九裡鬆的方向走去。

“咱們……去見誰?”林寒終於憋不住了。

“一個鐵匠。”明鏡先生頭也不回。

“鐵匠?”林寒直接愣住,他以為怎麼著也得是個武林盟主、幫派大佬之類的人物吧。

“一個全天下最會打鐵的鐵匠。”明鏡先生的語氣裡,竟難得地帶上了一絲敬意,“也是……全天下脾氣最臭的鐵匠。”

九裡鬆下,鬆濤陣陣,如龍吟虎嘯。

錢塘江的入海口就在不遠處,江海交彙,潮聲轟鳴,與鬆濤聲遙相呼應,形成一種磅礴又奇特的韻律。

林寒剛一走近,就感覺到一股撲麵而來的灼浪,仿佛連空氣都在微微扭曲。

鬆林深處的空地上,一個簡陋無比的露天鍛爐燒得通紅,熊熊爐火將周圍的鬆針都烤得焦黃卷曲。

一個身穿青衫的男人赤著上身,手持一柄沉重鐵錘,正對著鍛鐵砧上一塊燒得通紅的鐵胚,一錘一錘地砸下。

男人看起來四十來歲,麵容清瘦,兩鬢染霜,可裸露在外的上半身,肌肉虯結,線條分明,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每一次揮錘,動作都簡練到了極致,沒有一絲多餘的發力,仿佛他與那柄鐵錘已經融為了一體。

“叮!”

“叮!”

“叮!”

錘聲清越,富有節奏,時而如珠落玉盤,時而如萬馬奔騰,那聲音仿佛帶著某種魔力,鑽進林寒的耳朵,讓他體內的血液都跟著那錘聲的節奏,不由自主地加速流淌。

來人,正是龍泉穀主,當世第一鑄劍宗師,莫問。

明鏡先生停下腳步,沒上前打擾,隻是懶洋洋地靠在一棵歪脖子鬆樹上,饒有興致地看著。

林寒則完全被那鍛打的場麵吸引了。

他雖不懂鑄劍,但在碼頭乾久了力氣活,看得出這鐵匠的每一錘,都蘊含著一種舉重若輕、力發千鈞的恐怖力道。更讓他心驚的,是那鐵匠的眼神。

那是一雙什麼樣的眼睛啊!

專注,冷漠,仿佛天地間隻剩下他與眼前這塊燒紅的鐵。那目光掃過之處,連跳躍的爐火似乎都為之一滯。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炷香,也許是一個時辰。

莫問終於停下了動作。

隨手將鐵錘往旁邊一扔,那柄至少重達百斤的巨錘,落在地上,竟悄無聲息,仿佛一根羽毛。

莫問拿起旁邊的水瓢,舀起一瓢冰冷的井水,從頭頂淋下。

“滋啦——”

一陣白汽蒸騰而起,莫問長長吐出一口濁氣,那口氣息在清晨的冷空氣中,竟凝成一道白線,許久才散去。

“躲在後麵看了這麼久,不嫌累得慌?”

莫不問開口了,聲音和他的人一樣,冷硬,像是兩塊鐵在摩擦。

明鏡先生這才笑嘻嘻地從樹後晃悠出來,搖著他的破扇子,說道:“欣賞莫大家打鐵,乃是人生一大雅事,豈會嫌累。”

莫問的目光在明鏡先生臉上一掃而過,隨即落在他身後的林寒身上。

那目光,銳利得像是一把剛淬火的刀,仿佛能把林寒從裡到外看個通透。

林寒被他看得渾身發毛,下意識地挺直了腰杆。

“你帶來的?”莫問問明鏡先生,眼睛卻始終沒離開林寒。

“撿來的。”明鏡先生聳聳肩,“一個不怎麼聽話,但還算有點意思的小家夥。”

莫問不再理會明鏡先生,徑直走到林寒麵前。

他比林寒高出半個頭,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那股無形的壓迫感,讓林寒呼吸都有些困難。

“你身上,有死人的味道。”莫問冷冷地開口,“不止一個。”

林寒心頭一凜。

“還有一股……鐵鏽和血混在一起的陳年舊味。”莫問的鼻子微微動了動,眉頭幾不可查地皺起,“是那東西的味道。”

他猛地伸手,快如閃電,林寒甚至連反應都來不及,懷裡那枚冰冷的翻江令,就已經到了莫問的手中。

莫問將翻江令放在掌心,仔細端詳了片刻,眼神裡閃過一絲複雜難明的光。

“果然是它。”莫問將令牌扔還給林寒,語氣依舊冰冷,“拿著這塊催命符,你還能活到現在,算你命大。”

林寒接過令牌,手心裡全是冷汗。

這都他媽是些什麼怪物?一個能算出他什麼時候來,一個能聞出他身上的味道!

“這小子根骨還行,雖然練的是些不入流的粗淺把式,但底子還算乾淨。”明鏡先生在旁邊適時地插了一句,像是在推銷什麼滯銷的貨物,“怎麼樣,莫大家,有沒有興趣指點一二?”

莫問冷哼一聲,根本不接他的話茬。

“小子,你可知這錢塘江的潮水,為何而生?”莫問突然問了個毫不相乾的問題。

林寒一愣,下意識地回答:“月亮……月亮引力,還有風……”

這些都是他在碼頭聽那些走南闖北的船老大們吹牛時聽來的。

“月亮?風?”莫問的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譏諷,“那是你們凡夫俗子的看法。真正的潮水,生於天地之息,發於龍脈之怒。”

他轉過身,指著不遠處那片波濤翻湧的江麵。

“你想活命,想弄清楚那些追殺你的人是誰,想讓自己變得不再像條被人攆得到處跑的野狗,就先去學會一件事。”

“什麼事?”林寒脫口而出。

莫問的眼中閃過一道駭人的精光。

“去聽懂潮水的聲音。”

話音剛落,他身形一晃,林寒隻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大力傳來,整個人就不受控製地飛了起來,像個被扔出去的破麻袋,劃出一道誇張的拋物線,朝著那洶湧的江水直直砸了過去。

“噗通!”

冰冷的江水瞬間將林寒吞沒。

林寒在漕幫長大,水性極好,可在落水的瞬間,他就感覺不對勁。

今天的江水,格外地“重”!

而且水下暗流湧動,亂得像一鍋沸粥,無數道或明或暗的旋渦,瘋狂拉扯著他的身體,讓他根本無法控製平衡。

林寒拚命地劃動手腳,想要浮上水麵,可一股巨大的吸力從江底傳來,將他死死地往下拉。

窒息感和冰冷的江水,一同湧入他的口鼻。

岸上,明鏡先生臉色微微一變,似乎想出手。

“他若連這點風浪都扛不住,那還是趁早淹死的好,也省得將來死得更難看。”莫問冷冷地攔住了他。

明鏡先生看著江麵上掙紮的水花越來越小,最終化為一片平靜,不由得歎了口氣:“你這家夥,還是這麼瘋。”

莫問沒有說話,隻是負手而立,一雙鷹隼般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江麵。

水下,林寒感覺自己的意識開始模糊。

他不想死。

他腦子裡閃過碼頭兄弟們的臉,閃過那個護衛臨死前的眼神,閃過懷裡那塊滾燙的令牌。

憑什麼?

憑什麼老子就要這麼不明不白地死在這裡?

一股源自骨子裡的狠勁和不甘,猛地從他心底裡爆發出來!

林寒放棄了無謂的掙紮,任由那股暗流將自己卷向江底,在徹底失去意識前的最後一刻,強迫自己睜開眼睛,去看,去感受這水下的世界。

然後,他看到了。

渾濁的江水裡,無數道水流交織、碰撞、旋轉,它們並非毫無規律,而是遵循著一種古老而磅礴的節奏。有的迅猛如刀,有的輕柔如絲,有的霸道如錘。

這……這不是水流。

這他媽的,是一套正在演練的武功!一套用整個錢塘江作為演武場的絕世武功!

就在他腦中閃過這個荒唐念頭的瞬間,丹田深處,一股極其微弱的熱流,突然毫無征兆地竄了出來。

正是昨夜在莫問掌下被引導出的那一絲內力。

這股熱流一出現,就像一條滑不溜秋的小泥鰍,本能地順著水流最“柔”最“順”的那條路徑,在他體內飛快地遊走起來。

一圈,兩圈,三圈……

林寒那即將熄滅的意識,仿佛被注入了一針強心劑,猛地清醒過來。

他不再對抗,而是學著那股熱流的軌跡,用自己的身體,去順應,去貼合那些狂暴的暗流。

不再是“人”在和“水”鬥。

而是“人”變成了“水”的一部分。

不知過了多久,林寒猛地睜開眼睛,雙腳在江底的一塊礁石上狠狠一蹬!

“嘩啦!”

水花四濺,他整個人如同炮彈般衝出水麵,帶著一身淋漓的水珠,穩穩地落在了岸邊。

雖然臉色蒼白,嘴唇發紫,凍得渾身發抖,但他那雙眼睛,卻亮得嚇人。

明鏡先生那把萬年不離手的扇子,搖到一半,僵在了空中,嘴巴第一次微微張開,露出了難以置信的表情。

莫問那張萬年不變的冰山臉上,也終於有了一絲動容,仿佛冰麵裂開了一道縫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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