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藍一金,兩道劍光,交織在一起,化作一片綿密而淩厲的劍網。
“潮月劍法·清輝映潮!”
蘇枕雪的分金劍靈動飄逸,劍光如月華泄地,清冷而連綿不絕。所有劈向二人的刀光,都被她那看似柔弱的劍勢,輕飄飄地引向一旁,竟是滴水不漏。
“潮月劍法·怒濤吞月!”
林寒的斷水劍則大開大合,他將體內那股冰冷的蛟龍之力毫無保留地注入劍身,每一劍劈出,都帶著一股仿佛能將大海斬開的磅礴大勢!
一名手持野太刀的倭寇武士,怒吼著向他衝來。林寒不閃不避,斷水劍迎頭劈下!
“當!”
一聲脆響,那名武士連人帶刀,竟被林寒一劍,硬生生地劈成了兩半!鮮血內臟,灑了一地!
一攻一守,一剛一柔。二人如同一台精密的殺戮機器,在甲板上硬生生殺出了一條血路,直逼船艙深處!
“點火!”蘇枕雪嬌喝一聲。
司徒寶早已將數個裝滿了“霹靂雷火”的巨大油布包,塞進了船艙的彈藥庫。他嘿嘿一笑,從懷裡摸出火折子,吹燃了引線,然後怪叫一聲,拉著林寒和蘇枕雪,向船舷外縱身一躍!
“轟——!!!”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比之前任何一道雷聲都要響亮!
那艘巨大的安宅船,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巨拳從內部狠狠砸中,猛地一顫,隨即,一道粗大的火柱,夾雜著無數斷裂的木板與殘缺的屍體,衝天而起!
劇烈的爆炸,引發了連鎖反應。另外兩艘指揮艦,亦被爆炸的衝擊波掀得劇烈搖晃,船上燃起大火,一片混亂。
主戰場上,柳生宗次郎正欲一刀結果了那負隅頑抗的明軍主將張經遠,忽然心有所感,猛然回頭。
當他看到自己後方那衝天的火光時,那張妖異俊美的臉上,第一次,浮現出了名為“震驚”與“憤怒”的神色。
“八嘎!”
一聲充滿了無儘殺意的怒吼,自他口中發出!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數裡之遙的海域,穿透了彌漫的硝煙與大霧,死死地,鎖定在了那艘正在遠去的小小哨船上。
鎖定在了那兩個持劍而立,衣衫浴血,卻依舊並肩而戰的年輕身影上。
他沒有絲毫猶豫,竟是舍棄了眼前唾手可得的勝利,身形一晃,腳尖在旗艦的桅杆上輕輕一點,整個人便如一隻黑色的大鳥,化作一道橫貫天際的黑色流光,向著那艘小船,狂飆而去!
“不好!他來了!”司徒寶臉色劇變,狂吼一聲,將小船的速度催動到了極致。
然而,那道黑色流光的速度,竟是比他們的小船還要快上數倍!
不過短短十餘個呼吸的功夫,柳生宗次郎的身影,已然出現在小船後方不足十丈之處!
他甚至沒有踏在任何東西上,就那麼靜靜地,懸浮於波濤洶湧的海麵之上,仿佛腳下有一片看不見的平地!
淩虛禦空!
這已是傳說中陸地神仙才有的手段!
“逃得了嗎?”
柳生宗次郎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三人耳中,仿佛直接在他們腦海中響起。
他沒有追上來,隻是緩緩地,抬起了手中的妖刀“村正”。
他隔著十丈之遙,對著那艘亡命飛馳的小船,隨意地,一刀劈落。
沒有驚天動地的劍氣,沒有毀天滅地的威能。
隻有一道細微到幾乎看不見的,純粹的,黑色的絲線,在空中一閃而逝。
然而,就是這道黑色的絲線,所過之處,空間,仿佛都被割裂了!
“臥槽!!!”
司徒寶發出一聲見鬼般的尖叫,他瘋了一般地將全身內力灌入船舵,那艘特製的小船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竟是在海麵上硬生生地,橫移出了三尺!
“嗤——”
一聲極其輕微的、仿佛布帛被撕裂的聲音響起。
那道黑色的絲線,擦著小船的船舷,一閃而過。
下一秒,在三人驚駭欲絕的目光中,小船前方那片波濤洶湧的海麵,竟被硬生生地,斬開了一道深不見底、長達百丈的漆黑裂縫!
那裂縫之中,沒有水,隻有純粹的、吞噬一切光線的虛無!
海水,被倒灌入那裂縫之中,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卻久久無法將其填滿!
一刀,斷海!
林寒、蘇枕雪、司徒寶三人,看著眼前這如同神罰般的一幕,隻覺得一股寒氣自腳底板直衝天靈蓋,渾身的血液,都仿佛被凍結了!
這……這他媽的,還是人能擁有的力量嗎?!
“我說過,你們逃不掉的。”柳生宗次郎的聲音,再次幽幽響起。
他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步步,踏著虛空,向著那艘已經徹底呆滯的小船,緩緩走來。
那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三人的心臟之上,讓他們感到一陣陣窒息!
“拚了!”
林寒與蘇枕雪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那份雖九死其猶未悔的決絕!
他們強行壓下心中的恐懼,將體內僅存的全部功力,毫無保留地注入了手中的神劍!
“潮月同升!”
一道由藍金二色交織而成的璀璨劍虹,衝天而起,帶著二人最後的希望與意誌,向著那如同魔神般的身影,狠狠斬去!
麵對這足以斬斷山嶽的驚天一擊,柳生宗次郎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一絲病態的、興奮的笑容。
“有意思……你們,成功地取悅了我。”
他緩緩舉起了手中的妖刀,對著那道劍虹,再次,一刀劈落。
一道更為深邃、也更為純粹的,黑色的絲線,在空中,一閃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