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淩晨。
“……我跟你說,那傻逼輔助,絕對是個演員!”
一個尖利的聲音劃破清晨的寧靜。
“行了孫偉,你那操作也就白銀水平,彆甩鍋了。”另一個聲音帶著通宵後的沙啞。
顧亦安被吵醒了。
他睜開眼,天花板上那台吱嘎作響的吊扇,正有氣無力地攪動著宿舍裡渾濁的空氣。
宿舍裡一股劣質煙草和泡麵湯料混合的酸腐氣味,熏得人腦仁發脹。
他摸過枕頭下的手機,屏幕亮起。
6點12分。
孫偉和趙鵬,他那兩個去網吧包夜的室友回來了。
兩人一屁股坐在對麵床上,鞋都沒脫,還在為一局遊戲的勝負爭得麵紅耳赤。
看到顧亦安醒了,孫偉的注意力立刻轉移過來,
他咧開嘴,露出一口被煙熏黃的牙。
“喲,亦安醒了?我們剛通宵回來,爽死了。”
他語氣裡帶著炫耀,“改天帶你一起去啊,我教你玩聯盟,保證帶你飛。”
顧亦安沒說話,隻是坐起身。
在他眼裡,孫偉和趙鵬爭論遊戲對錯的樣子,和幼兒園裡搶奪積木的小孩沒什麼兩樣。
思維的巨大鴻溝,讓他們像是活在兩個截然不同的次元。
這種疏離感,在對方眼裡,就成了呆滯和木訥。
“哎,問你話呢,傻坐著乾嘛?”
趙鵬推了孫偉一把,“你跟他說這些沒用,他懂個屁的遊戲。”
孫偉嘿嘿一笑,用一種看傻子的眼神看著顧亦安,
“也是,亦安可是咱們學校的名人,一年四季戴手套的怪人,哪有空玩遊戲。”
“手套怪”這個外號,從他進這所職高第一天起,就如影隨形。
顧亦安沒理會他們的調侃,自顧自地下床。
他從床下的鐵皮櫃裡,拿出一副嶄新的、極薄的藍色一次性塑膠手套,走進水房。
冰涼的自來水衝刷著臉,讓他混沌的大腦清醒了幾分。
洗漱完畢,他回到宿舍,將那副塑膠手套摘下,扔進垃圾桶。
然後,重新戴上了那雙熟悉的灰白色勞保手套。
孫偉和趙鵬已經躺下睡了,鼾聲此起彼伏。
顧亦安的目光落在自己的床頭。
昨天林女士家女傭給的那一大袋子食物,已經空了。
麵包、蛋糕、巧克力……所有高熱量的東西,都在昨晚被他這具身體吞噬殆儘。
他摸了摸書包內袋。
那裡有一遝用銀行封條捆紮的鈔票。
一萬塊。
他沒打算把這筆錢交給母親。
對於家裡那筆天文數字的債務,這一萬塊連個水花都濺不起來。
但這筆錢,是他的啟動資金。
他需要能量,需要海量的、能隨時取用的能量儲備。
大腦的高頻運轉,消耗的是糖原。
想要不被那種撕裂般的頭痛和饑餓感支配,他就必須擁有一個遠超常人的“能量倉庫”。
人體儲備糖原最大的器官,是肝臟和肌肉。
肝臟的容量是固定的,但肌肉不同。
增加肌肉的維度和密度,就能大幅提升糖原的儲備上限。
他要做的。
就是用最快的速度,把自己這副瘦削的身體,打造成一台高效的能量存儲器。
這樣,他才能擁有更多使用“能力”的資本,去撬動更大的財富,去探尋父親失蹤的真相。
計劃的第一步,是采購。
他騎著那輛隨時可能散架的“屍體”自行車,一路叮當作響地衝向城西,農產品綜合批發市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