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深夜,校霸蕭子豪,以同樣的方式,從宿舍樓墜落。
表麵上看,這是兩起獨立的死亡事件,最多被警方歸為模仿作案。
一個有經驗的刑警如果深入調查。
或許能挖出錢永富有情婦、蘇晴死因可疑這些陳年舊事。
最終隻能得出一個荒謬的結論:這是一個被暴發戶玩弄後害死的可憐女孩,化作怨靈回來複仇。
先殺了仇人,再回到自己生前彈琴的地方徘徊。
而自家的貓,隻是循著熟悉的氣味找到了主人的“鬼魂”。
一個多麼淒美,多麼符合大眾想象的鬼故事。
顧亦安的嘴角,不受控製地向上扯了一下。
可笑。
將一切無法理解之事歸於鬼神,那是思想上的懶惰。
這個世界,隻遵從嚴謹的物理規律,與冰冷的邏輯。
蘇晴,無論她是死是活,是人是“鬼”,她確實“出現”了。
那隻貓能找到她,說明她身上的“氣息”沒有變。
林女士對此一無所知,說明蘇晴在刻意躲著她。
可血脈的羈絆,如何斬斷?
她一定會忍不住,以某種方式,去驚動她的母親。
結論:隻要林女士感覺到一絲一毫的異常,自己留在她家的那張尋人啟事,就會成為開啟寶藏的鑰匙。
一隻貓,一萬塊。
一個失而複得、對富有的母親而言,重於生命的獨生女,價值多少?
顧亦安幾乎能聽到金幣碰撞的清脆聲響。
“嗬!”
一聲極輕的笑,從顧亦安喉間溢出。
“喂,顧亦安,你沒事吧?”
江小倩的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把他從財富的幻想中拉回現實。
“你一個人坐那兒傻笑什麼呢?”
“我笑了嗎?”顧亦安迅速收斂心神,麵不改色地反問。
“笑了!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江小倩一臉篤定,忽然像是想通了什麼,指著他,露出“我懂了”的表情,
“哦——我知道了,你不會是在打錢永福那幾個女兒的主意吧?想繼承遺產?”
她旋即又一臉鄙夷:“彆想了,人家有七個女兒,還有三個兒子,輪不到你!”
說完,她似乎想到了什麼,
臉頰泛起一抹可疑的紅暈,聲音也小了下去、
“不過……我家就我一個女兒。”
顧亦安額角的青筋跳了一下。
他放下啃乾淨的骨頭,用餐巾紙擦了擦手,然後一臉嚴肅地看著江小倩,用一種前所未有的鄭重語氣開口:
“江小倩同學。”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份量。
“在你眼裡,我們三年的友誼,就隻值這點東西?”
“請你,不要用金錢和財產,來玷汙我們之間這份純潔無比的友誼!”
沒有憤怒,沒有辯解,隻有平靜的、帶著一絲失望的反問。
江小倩徹底懵了,感覺自己像個用齷齪心思揣度英雄的罪人,一股莫名的感動和愧疚湧上心頭。
“我……對不起啊,顧亦安,我就是開個玩笑,你彆生氣。”
她結結巴巴地道歉,“那個……我家店裡新到的野豬肉紅腸,特彆香,明天我給你帶兩根嘗嘗?”
“嗯。”
顧亦安的表情緩和下來,矜持地點了點頭。
“是野豬肉的啊。”
就在這時,教室的前門被輕輕敲了兩下。
正在講台上催眠的老師停了下來。
班主任孫主任探進半個身子,和老師低聲交談了幾句,然後目光在教室裡掃視一圈,精準地落在了最後一排的角落。
“顧亦安,你出來一下。”
他的聲音不大,卻讓整個嘈雜的教室瞬間安靜下來,
“有人找你。”
顧亦安站起身,在全班同學好奇、探究的目光中,拎起自己的黑色雙肩包,走出了教室。
他知道。
金礦,自己找上門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