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麼,你有多大把握能找到她?”他追問道。
“不敢保證。”
顧亦安搖了搖頭,身體忽然前傾,手肘撐在膝蓋上,將問題犀利地拋了回去。
“蘇先生,林女士,一個已經去世三年的人,為什麼會突然出現,又刻意躲著你們?這其中的原因,我想,你們應該比我更清楚。”
“告訴我原因,或許對找到她有幫助。”
這一句話,瞬間扭轉了雙方的位置。
他不再是被盤問的學生,而是掌握了關鍵信息、正在引導案情的顧問。
林女士的眼圈瞬間又紅了,積壓了三年的痛苦和昨晚的震驚,在這一刻徹底決堤。
“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
她捂著臉,泣不成聲。
蘇敬源沉默地拍了拍妻子的後背,眼中掠過痛楚,但還是由他接過了話頭。
“蘇晴她……從小就喜歡那些男孩子的玩意兒,籃球,滑板……可她媽媽覺得,女孩子應該文靜,應該優雅。”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疲憊的沙啞,“所以,我們強迫她學了鋼琴。”
“我們請了最好的老師,給她買了最好的琴,她也很有天賦,拿了很多獎。我們以為,這是為她好。”
顧亦安靜靜地聽著,麵無表情。
這種上流社會的家庭悲劇,他聽過太多版本,毫無感覺。
“三年前,她剛滿十八歲,因為報考大學專業的事情,她堅持要報體育學院,可她媽媽……早就為她聯係好了國外的音樂學院。”
“母女倆為此大吵一架,爭執最激烈的時候,她媽媽情緒失控,失手打了她一巴掌……”
“那天晚上,她摔門而出,就再也沒回來。”
“一個星期後,警方通知我們……在城西的夢鄉KTV樓頂,她從上麵跳了下去……”
蘇敬源的聲音在這裡頓住了,他摘下眼鏡,捏了捏眉心,才繼續說道:“我們……親眼確認了遺體。然後,送她去了火化場。”
親眼確認,親手火化。
這與顧亦安的推測完全一致。
一個完美的閉環,一個無法推翻的事實。
“直到昨天晚上,”
蘇敬源的語氣裡,終於出現了一絲波瀾,
“我太太回房休息,發現蘇晴房間裡,她最喜歡的幾件衣服,被人翻動過。”
“她以為是自己記錯了,可後來……她從窗戶往下看,看到花園裡,站著一個穿著白裙子的背影,和蘇晴一模一樣……”
“隻是一瞬間,就消失了。”
蘇敬源重新戴上眼鏡,鏡片後的目光變得無比鋒利,直刺顧亦安的心底。
“所以,我們才來找你。顧同學,我們需要確認,你看到的,和我們昨晚看到的,到底是不是同一個人。”
“或者說……你能不能把她找出來。”
該來的,總會來。
顧亦安知道,攤牌的時刻到了。
他身體重新靠回沙發,用一種近乎閒聊的語氣,平靜地開口。
“蘇先生,林女士,在我回答之前,我們得先明確一件事。””
他的目光掃過兩人寫滿焦灼的臉。
“你們的女兒,親眼確認死亡,親手火化。現在,她又出現了。”
“你們覺得,這是警察能處理的案子嗎?”
蘇敬源的瞳孔微微收縮。
林女士也停止了哭泣,愕然地看著他。
“所以,”顧亦安的嘴角扯起一個淡淡的笑,“你們找我,不是為了尋人,而是想買一個奇跡。”
他頓了頓,聲音清晰而冷靜。
“要確認這件事,意味著我可能需要請假,耽誤學業,甚至可能讓我自己也惹上天大的麻煩。”
“但這些,都不重要。”
顧亦安身體微微坐直,目光如炬,鎖定了對麵的蘇敬源。
“重要的是,我提供的服務,是獨一無二的。”
“我們還是直接點吧。”
他看著眼前這對在臨河市,足以呼風喚雨的夫婦,一字一句地問道:
“你們打算,為這個奇跡,出多少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