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重若千鈞。
“你躲好,保護好自己,不要被任何人發現。”
電話掛斷。
顧亦安將手機揣回兜裡,整個人像一尊雕塑,一動不動地盯著門衛室的方向。
江小倩已經快要虛脫了,她抓住顧亦安的胳膊,指甲幾乎要嵌進他的肉裡:
“你瘋了?你真的報警了?萬一……萬一他跟那些人是一夥的……”
顧亦安沒有回答,隻是抬起另一隻手,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
他的手心冰冷,卻沒有一絲顫抖。
時間,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
一分鐘。
兩分鐘。
巡查的黑衣人越來越近,強光手電的光柱在他們藏身的夾縫前來回掃蕩。
光柱掃過,又移開。
他們繼續向前,走向了會所的深處。
江小倩長長地吐出一口憋了半天的氣,感覺自己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渾身濕透。
五分鐘。
十分鐘。
會所大門的方向,一片寂靜。
沒有人去檢查門衛室的屋頂,甚至沒有人朝那個方向多看一眼。
賭贏了。
顧亦安緊繃的背脊,終於有了一絲微不可察的鬆弛。
李建民,是乾淨的。
現在,他們能做的,隻有等待。
等待一個不知道會不會到來的黎明。
黑衣人們的行動效率極高。
很快,幾個蓋著白布的擔架從主樓裡被抬了出來,迅速裝進一輛廂式貨車。
那是萬金榮和他的幾個心腹。
緊接著,又有人提著水桶和消毒液,開始清洗一樓大廳的血跡。
“顧亦安……”
江小倩的聲音帶著哭腔,又餓又怕,幾乎到了崩潰的邊緣,“我們會不會死在這裡?”
“不會。”
顧亦安看著遠處那棟亮著零星燈火的主樓,
“我們還要帶她們回家。”
他的目光穿透了黑暗,仿佛看到了地下囚室裡,那些絕望的眼睛。
就在這時。
一陣極其輕微,但頻率極高的引擎轟鳴聲,從遠處的公路上隱隱傳來。
那聲音不是跑車的咆哮,也不是貨車的沉悶。
那是一種老舊機器被壓榨到極限,帶著金屬疲勞的悲鳴,正撕裂著寂靜的夜空。
聲音由遠及近,越來越清晰。
越來越近!
顧亦安和江小倩死死貼著配電室冰冷的牆壁,連呼吸都忘了。
終於,一束孤獨的光柱,劃破了會所大門外的黑暗。
不是車隊。
隻有一輛車。
一輛看起來有些年頭的桑塔納警車,車頂的警燈沒有閃爍。
就那麼安靜地、突兀地停在了已經被扶正的軌道門前,不偏不倚,剛好堵住了唯一的出口。
車門打開,下來兩個人。
為首的,正是李建民。
他身上還穿著居家的便服,隻在外麵套了一件印著“警察”字樣的反光背心。
跟在他身後的,是那個年輕的警察張瑞,同樣一身便裝,眼神裡帶著掩飾不住的緊張。
兩人沒有拔槍,也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就那麼站在車旁,靜靜地看著緊閉的大門。
這幅景象,荒誕到了極點。
像一隻螳螂,張開前臂,攔在了一群即將衝鋒的野牛麵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