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的生路,在牆外。
在更高處。
必須找到一個能撬動省級力量的人,一個不在臨河這張腐爛關係網裡的人。
一個名字,從顧亦安記憶深處浮了上來。
李建民。
刑警支隊副支隊長。
蕭子豪案件中,顧亦安和這個人打過一次交道。
他敏銳地察覺到,這個中年警察言談舉止間,有一種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正直。
他的職位不高不低,剛好卡在一個微妙的位置。
既有足夠的權限接觸到核心案件,又不夠份量被夢鄉集團這種龐然大物吸納為“股東”。
他是一枚遊離在棋盤外的棋子。
賭一次。
顧亦安做出了決斷。
他從口袋裡掏出手機,屏幕的微光照亮了他冷靜到近乎冷酷的臉。
顧亦安的手指飛快地滑動,從通訊錄的角落裡翻出李建民的號碼。
撥通。
聽筒裡傳來單調而漫長的“嘟——嘟——”聲。
與此同時,會所裡,幾道強光手電的光束如利劍般掃來,即將劃破他們藏身的黑暗。
黑暗中,江小倩反應快得驚人。
她本能地一把將顧亦安扯到身後,用自己豐腴的身軀作掩護,像一堵肉牆,死死封住了那片隨時可能致命的手機微光。
電話在即將自動掛斷的最後一秒,通了。
“喂,哪位?”
一個略帶疲憊的男聲傳來,背景裡很安靜,顯然是在家中。
“李警官,我是顧亦安,臨河職業中學的學生。”顧亦安的聲音壓得極低,卻異常清晰。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回憶這個名字。
“哦……想起來了。這麼晚了,有什麼事?”
顧亦安沒有半句廢話,直接拋出了炸彈。
“禦景會所,這裡剛死了十幾個人。”
電話那頭的呼吸,瞬間停滯。
“他們長期囚禁拐賣未成年少女,現在正在清理現場,毀屍滅跡。”
李建民的呼吸明顯粗重了些。
“此話當真?”
“我親眼所見。”顧亦安語速加快,他看到一隊黑衣人正朝配電室的方向走來,
“我現在就躲在禦景會所的門衛室房頂上。”
他撒了一個謊。
一個用自己的命,去丈量對方良心的謊言。
他藏身的位置,剛好能將崗亭和門衛室的屋頂看得一清二楚。
如果李建民是內鬼,最多五分鐘,就會有人不動聲色地去檢查那個屋頂。
而他躲藏的配電室,則會成為最佳的觀察點。
這是對李建民的終極試探,也是對自己的最後一道保險。
“彆急,還有,”
顧亦安加重了語氣,投下最後一枚,也是最致命的重磅炸彈。
“臨河市局有他們的股東,你調動任何本地力量,都是在通風報信。”
“你必須繞開市局,直接聯係省廳!”
電話那頭,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顧亦安能想象到,這番話在李建民的腦中掀起了怎樣的風暴。
這已經不是一件普通的刑事案件,這是一場足以掀翻整個臨河市權力結構的,政治地震。
信任一個學生的一麵之詞,賭上自己的前途,甚至身家性命?
“顧亦安,”李建民的聲音再次響起,每一個字都無比沉重,“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你看我像是在開玩笑嗎?”顧亦安反問,聲音裡透出一股與年齡不符的森然,
“現在,這裡已經來了十幾輛黑色越野車,至少三四十個專業打手。他們在搬運屍體,下一步就是轉移那些被關押的女孩!你們的時間不多了!”
“好。”
電話那頭,李建民隻說了一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