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喘息著搖頭。
“說吧,什麼重要情況?”李建民開口,聲音裡帶著疲憊。
顧亦安沒有立刻回答,他先是看了一眼窗外。
全副武裝的武警,已經徹底控製了現場,雪亮的探照燈將這裡照如白晝。
安全了,至少暫時是。
他收回目光,迎上後視鏡裡李建民的視線,眼神冷靜得不像一個十七歲的少年。
“李警官,今晚的事情,你我都心知肚明。”
“這個夢鄉集團,這張網,在臨河織了多久,有多大,你比我更清楚。”
“我們隻是兩個普通學生,不想,也惹不起這種麻煩。”
李建民沉默著。
他當然清楚。
今晚,若不是他當機立斷,繞過市局直接捅到了省廳,此刻躺在這裡的,就是他和張瑞的屍體。
“你想說什麼?”
很簡單。”顧亦安的目光掃過身邊還在發抖的江小倩,
“關於你的消息來源,你需要一個天衣無縫的解釋。這個解釋裡,不能有我,也不能有她。”
“一旦我們的信息泄露,我不認為臨河警局能百分百保證我們的安全。那些人的手段,你見識過了。”
李建民的眉頭擰成一個疙瘩,握著方向盤的手,指節已然發白。
李建民的眉頭緊緊皺了起來,他握著方向盤的手,指節有些發白。
這少年,不是在談條件。
他是在陳述事實。
“你如果同意,我會再送你一份天大的禮物。”
顧亦安緩緩地說,每一個字都敲在李建民的心坎上,
“如果你不同意,那麼從現在開始,我什麼都不知道,我們隻是兩個倒黴的、湊巧路過這裡的探險學生。你自己選。”
李建民看著後視鏡裡那雙清澈而深邃的眼睛,忽然感到一陣無力。
他有一種被這少年牽著鼻子走的感覺。
從那個電話開始,他就落入了對方用性命做賭注,布下的陽謀。
他苦笑了一下,點了點頭:“我認了。你說得對,這件事必須和你們撇清關係。”
“我會向上級彙報,是接到了匿名線人的舉報電話。至於你們,就當從沒來過這裡。”
“成交。”
顧亦安拿過江小倩懷裡的小豬佩奇書包,拉開拉鏈。
從裡麵掏出那幾本厚厚的賬冊,和幾塊黑色的移動硬盤,遞到了前排。
“萬金榮的東西。”
顧亦安的語氣,像是在說自己順手買了一瓶可樂,
“我想,這裡麵的東西,應該比今晚抓到的這些雜魚,更有價值。”
李建民的呼吸,瞬間停滯。
他猛地轉過身,一把接過那些賬冊和硬盤,雙手都在控製不住地顫抖。
他飛快地翻開一本賬冊,隻看了一眼,瞳孔就劇烈地收縮起來。
上麵密密麻麻記錄的,全是觸目驚心的名字、日期和金額。
一張巨大的、盤根錯節的黑色網絡,以一種最原始、最直接的方式,展現在他眼前。
這些證據……太重要了!
有了這些,他就能將這顆紮根在臨河市的毒瘤,連根拔起!
李建民抬起頭,重新看向顧亦安,眼神裡除了震驚,更多了一分敬畏。
這個少年,在這種九死一生的環境下,不僅活了下來,還帶出了最致命的武器。
他的心智,已經超出了年齡的範疇。
“好。”李建民鄭重地將賬冊和硬盤收好,每一個字都重若千鈞。
“我李建民,用我這身警服起誓,今晚的事,到此為止。官方記錄裡,不會有你們的任何痕跡。”
“我現在就送你們回去。”
“多謝。”
顧亦安交出去的,是足以掀翻臨河市的賬冊與硬盤,是遞給李建民的一把刀。
但他留下的,是另一些東西,那些萬金榮的現金與硬通貨。
那不是貪婪。
而是他接下來,獨自踏入另一片黑暗的戰爭資本。
隨著警車駛離那片血腥之地。
顧亦安的心神,也從剛剛脫險的緊繃中抽離,轉向了另一件事。
蘇晴。
蕭子豪和錢永福的死,出自她的手筆。
這件事,是一個絕不能讓李建民,這個剛正不阿的警察,參與進來的秘密。
他剛剛才利用了體製的力量。
現在,卻必須想儘辦法繞開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