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還有媽媽,還有小挽。
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
他用儘最後一絲殘存的意誌,顫抖的手在身側摸索著,抓向那個背包。
拉鏈沉重無比,但他最終還是扯開了。
摸索,瘋狂地摸索。
指尖觸碰到了那冰涼的金屬管。
一支。
他用牙齒咬開蓋子,拚儘全力將能量膠擠進嘴裡。
灼熱的能量像一劑強心針,讓即將停擺的心臟重新搏動起來。
但這股能量,也讓那撕裂靈魂的劇痛,變得更加清晰,更加難以忍受。
不夠!
他再次伸出手,摸出了第二支。
冰冷的藍色膠狀物滑入喉嚨,磅礴的能量像決堤的洪水,瘋狂地衝刷著他枯竭的身體。
劇痛和能量的補充,在他體內展開了一場慘烈的拉鋸戰。
他在地上無聲地抽搐著,蜷縮著。
意識在清醒與昏迷的邊緣,反複橫跳。
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
不知道過了多久。
那撕心裂肺的劇痛,才終於緩緩退去。
隻留下被徹底掏空、一片狼藉的身體和精神。
顧亦安躺在地上,胸口劇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呼吸著新鮮的空氣。
月光照在他毫無血色的臉上,汗水浸濕了額前的碎發。
他沒死。
活下來了。
他側過頭,看著不遠處那片空蕩蕩的麥田。
眼神裡,除了劫後餘生的驚悸,更有一種對未知存在的茫然。
父親。
就在那裡。
以一種他無法理解,甚至無法觸碰的方式,存在著。
時間在緩慢流逝。
顧亦安終於積攢起一絲微弱的力氣。
撐著地麵,艱難地坐了起來。
沒有再去看那片詭異的麥田,也沒有再嘗試使用能力。
他隻是閉上了眼睛。
將今晚,乃至過去十年,所有匪夷所思的疑點,全部攤開。
進行一次冷靜到殘酷的推演。
第一,父親是鬼魂嗎?
這個念頭剛一冒出,就被他瞬間掐滅。
太懶惰了。
用鬼神來解釋無法理解的事,隻是懦夫的行徑。
父親的氣息在移動。
甚至在他嘶吼時,有過一瞬間的停頓。
一個能移動,能聽到自己聲音,並做出反應的人,不是死人。
他一定還活著。
第二,父親在哪裡?
自己的觸物追蹤,金色軌跡儘頭,就是羈絆最深的人的位置。
從未出錯。
他就在眼前,但是肉眼不可見、雙手不可觸。
這指向了某種,超越現有物理法則的技術。
就像自己這匪夷所思的能力,本身就是一種超維的物理法則。
他在一個超越自己認知的地方。
顧亦安的知識儲備,無法解釋眼前的一切,
第三,答案在哪裡?
父親…....家中地下室…...金色“螢火”……被改造的蘇晴……“清道夫”
所有淩亂的碎片,在這一刻,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強行拚接在了一起。
所有線索,都指向——創界國際科技集團。
第四,如何從創界科技找到答案。
直接去問:“我是顧川兒子,我來問父親在哪裡?”
那是找死。
蘇晴被追殺,就是為了她體內的螢火。
七歲那年的抄家,為的就是找到地下室的那一滴螢火。
之後,把母子三人趕出唯一住宅,又莫名巨額債務,逼得窮困潦倒,
這一切都說明。
他們也在找父親,且對父親,有著極大的惡意。
而自己體內,有兩滴螢火。
一旦暴露,下場不會比蘇晴更好。
一個嚴謹邏輯推導後得出的結論:
一,父親還活著,他在的地方,隻有創界科技知道。
二、自己體內螢火的秘密,觸物追蹤的能力,必須隱藏。
三,麵對“清道夫”那樣的威脅,必須有自保能力。
四,偽裝一個身份進入創界科技,甚至,要讓他們主動請自己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