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建軍的主臥,奢侈得像一間五星級酒店的總統套房。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修剪整齊的草坪和碧藍的泳池。
但此刻,房間裡的人,卻無心欣賞這些。
玄鶴道人站在房間中央,神情肅穆。
他從隨身的布包裡,取出一隻巴掌大小的黃銅羅盤,盤麵上刻滿了繁複的符文。
“何總,此乃汙穢之源,陰煞彙聚之地。”
玄鶴道人煞有介事地說道,“夫人在此久居,元神受損,故而被邪祟所趁。”
顧亦安跟在何建軍身後,抱著雙臂,冷眼旁觀。
他的目光,卻細致地掃過房間的每一個角落。
玄鶴道人開始踱步,嘴裡念念有詞,羅盤在他手中時不時地比劃一下。
當他走到那張能躺下四五個人的巨大雙人床邊時,腳步突然一頓。
“就是這裡!”他低喝一聲。
管家立刻會意,上前問道:“道長,需要我們做什麼?”
“取一盆清水,一張黃紙,一根縫衣針來。”
東西很快備齊。
玄鶴道人在床邊的地毯上盤腿坐下,將那盆清水放在身前。
拈起那張黃紙,唇齒微動,誦念著晦澀難懂的咒文。
右手並起劍指,在黃紙上方淩空虛畫。
隨即,他神情一肅,雙手捧著黃紙,緩緩將其平置於水麵。
那紙竟沒有立刻被浸濕,而是穩穩地浮著。
接著,他拿起那根銀亮的縫衣針,放在了符紙中央。
奇妙的一幕發生了。
那根針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在符紙上開始緩緩地、卻堅定地轉動起來。
最終,針尖指向了床底的陰影深處。
“孽障,還不現身!”
玄鶴道人圓睜二目,口中發出一聲暴喝。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緊張地盯著床底。
玄鶴道人對身後的保鏢道:“去,把它拿出來。”
一名保鏢麵露難色,但還是依言俯下身,用一根從窗簾上拆下來的金屬杆,往床底捅了捅。
片刻之後,一條約莫半米長、通體漆黑的小蛇,被從床底勾了出來。
那蛇似乎受了驚,在地上扭動了幾下,便想往角落裡鑽。
“哪裡跑!”
玄鶴道人眼疾手快,一把捏住蛇的七寸,將其提了起來。
管家的臉色瞬間白了:“這……家裡怎麼會有蛇?”
“此非凡蛇,乃陰煞之氣所化的長蟲煞,專吸活人魂魄。”
玄鶴道人解釋道,臉上滿是降妖除魔的莊嚴。
可這一切,這在旁人眼中神乎其神的一幕,落入顧亦安洞若觀火的觀察中,不過是一場破綻百出的拙劣表演。
剛才老道踱步時,褲腳有細微的抖動,那條提前準備的蛇,被他踢進床底。
手上塗抹了油脂,利用水的表麵張力讓黃紙浮空。
羅盤裡藏了磁鐵,給針充了磁。
他隻要調整站位,利用地磁,就能讓針指向任何他想指的方向。
一套江湖戲法,爐火純青。
這老頭,簡直是個頂級的魔術師。
玄鶴道人將蛇扔在水盆邊的地上,然後,重新拿起那根縫衣針。
這一次,他沒有再用羅盤,雙指一撮,那針尖上竟然“噗”的一聲,竄起一小簇幽藍色的火苗。
磷粉。
顧亦安的眼神愈發平靜。
在眾人驚異的目光中,他用燃燒的針尖,在那條黑蛇的頭部狠狠紮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