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長、筆直,穿著緊身的黑色瑜伽褲,勾勒出緊實而優美的肌肉線條。
這雙腿的主人,正在一張瑜伽墊上,維持著一個標準的下犬式。
地點……不在市區。
城南方向,四十公裡外的一個小縣城。
高苑縣。
五秒一到,顧亦安再次果斷切斷連接。
這一次,他臉上的血色,褪去得更明顯了一些。
連續兩次操作,即便沒有引發劇痛,能量的消耗也是實打實的。
他抬起頭,正好對上何建軍那雙審視的眼睛。
一個失蹤的女人。
兩個截然不同的地點。
一個在城西的公寓裡塗指甲油。
一個在城南的縣城裡練瑜伽。
顧亦安心頭冒出一個荒誕卻又最合理的猜測。
一個情人。
妻子失蹤,情人便鳩占鵲巢,住進了本屬於白秀芝的空間,用著她的私人物品。
這就能解釋,為什麼兩件東西,會指向兩個完全不同的女人。
現在的問題是,瑜伽墊上的,和指甲油前的,到底哪一個才是真正的目標?
哪一個……又是頂替上位的贗品?
顧亦安迎著何建軍冷厲的目光,平靜地開口,
“我的戲法,是把你的夫人找回來。”
何建軍的瞳孔驟然一縮。
“不過,”
顧亦安話鋒一轉,目光掃過站在何建軍身後的管家,以及管家旁邊那個一直低著頭、存在感極低的中年女傭,
“我想確認一下,這間主臥,除了何總你和夫人之外,近期還有沒有其他女人,經常進來?”
此話一出,何建軍的臉色,終於有了第一次明顯的變化。
他沉默了足足三秒,才抬了抬下巴,指向那個女傭。
“孫媽,負責每天的打掃。”
顧亦安隻瞟了一眼那個戰戰兢兢的女傭。
一個五十歲上下的樸素婦人,手指粗糙,常年勞作的痕跡十分明顯。
絕不可能是他“看”到的那兩人。
他心裡,已經有了百分之百的把握。
看來隻能自己先做排除法。
“我需要三樣東西。”顧亦安收回目光,重新看向何建軍,姿態從容。
“第一,何夫人的生辰八字。”
“第二,這本《追憶似水年華》。”
“第三,這把紫檀木梳。”
“三天之內,等我電話。”
何建軍眼底的失望,幾乎不加掩飾。
又是生辰八字,又是故弄玄虛的道具,這套路和他之前見過的那些神棍,沒有任何區彆。
但他沒有立刻發作。
這隻在商海裡翻滾了幾十年的老狐狸,有著遠超常人的耐心。
他示意管家。
管家走上前,從西裝內袋裡取出一張折疊好的宣紙,遞給顧亦安。
紙上用雋秀的毛筆小楷,寫著一列生辰八字,下麵,還有一串手機號碼。
“這是給上一個大師準備的!”
管家麵無表情地解釋,“他說他以後再也不看八字了!”
“下麵是我的電話,有任何需要,可以聯係我。”
話裡話外的嘲諷和警告,已經毫不掩飾。
就在顧亦安準備將紙折起來的時候,何建軍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刺骨的寒意。
“如果這個八字,出現在網絡上,或者任何不該出現的地方。”
“你那個天眼門,就不用再開了。”
赤裸裸的威脅。
顧亦安卻像是沒聽見一樣,將紙條仔細疊好,放進自己那件靛藍色對襟衫的口袋裡。
然後,他一手拿起那本書,一手拿起那把梳子。
“我會找到她。”
他轉身,留給何建軍一個挺拔的背影。
“準備好我的報酬。”
說完,他邁步向門口走去。
每一步,都走得不疾不徐。
何建軍沒有發話,那兩名保鏢便一動不動。
任由顧亦安從他們中間穿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