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在計劃之中。
顧亦安看著亢奮的老賀,心中那份不安。
卻愈發濃重。
..........
次日上午。
老賀開著那輛低調的黑色輝騰,載著“高僧”顧亦安。
準時來到了方振雲的住處。
彆墅坐落在青南市西郊的富人區,卻又偏安一隅。
周圍林木蔥鬱,顯得格外幽靜,甚至有些陰森。
黑色的雕花鐵門緩緩打開。
一個穿著灰色中山裝的老者,站在門口,麵無表情地看著他們。
他約莫六十歲上下,身形枯瘦。
但站姿如鬆,一雙眼睛半開半闔,透著一股陰鷙的氣息。
顧亦安的視線凝固了。
這眼神,這氣質。
這根本不是保安。
倒像個殺手。
車子駛入前院,停在一棟三層高的歐式彆墅前。
一個穿著樸素的女傭,前來開門。
她低著頭,從頭到尾沒有說過一句話。
隻是用手勢,引著他們進去。
顧亦安注意到,她走路的姿勢有些僵硬,似乎精神高度緊張。
而且,她是個啞巴。
一個殺手般的保安,一個不會說話的女傭。
這個家,處處透著詭異。
彆墅內部的裝潢,談不上奢華,卻擺滿了各式各樣的古董。
從商周的青銅器,到唐宋的瓷器,再到明清的字畫。
琳琅滿目,幾乎沒有落腳的地方。
整個空間裡,彌漫著一股混雜著泥土、桐油,和陳腐木料的複雜氣味。
這不像豪宅,更像是一個剛剛被盜掘過的古墓。
方振雲正坐在一張黃花梨木的太師椅上,手裡把玩著一個玉蟬。
他五十多歲,穿著一身寬鬆的棉麻便服。
頭發有些花白,麵容清臒,看起來比老賀描述的還要像個怪人。
沒有寒暄,沒有客套。
他抬眼疑惑的看了眼一身僧袍的顧亦安,直接開門見山。
“大師能幫我找到要找的人?”
顧亦安上前一步,雙手合十,聲音平靜無波。
“阿彌陀佛,天道無常,萬物有跡。”
“貧僧,可以幫你找到你想找的人。”
方振雲的眼神,閃動了一下。
“偷東西的,是我以前的司機小田,人跑了。”
顧亦安微微頷首。
“因果既定,十萬為引。”
方振雲點點頭,十萬塊,他對這個價格毫無異議。
他站起身,語氣裡聽不出一絲急切。
“成交。”
太順了。
順利得像一個排練了無數次的劇本。
顧亦安心中的疑竇,越來越大。
一個價值連城的“天圖”被偷。
物主不關心東西的下落,也不討價還價,隻想快點把這件事“處理”掉。
“貧僧施法,需要他經常接觸的私人物品。”
顧亦安繼續用他那套神棍說辭,
“此物需與他氣機相連,羈絆越深越好。”
方振雲眉頭微皺。
似乎有些不情願。
這細微的表情變化,被顧亦安敏銳地捕捉到了。
他不像是找不到,更像是不想給。
“他在外院的側房住,你們跟我來。”
方振雲帶著他們穿過客廳,走向後院。
那個陰鷙的老保安,不知何時已經跟在了他們身後,像個沉默的影子。
司機的房間很小,陳設簡單。
隻有一張床,一張桌子,和一個小小的電視櫃。
空氣中有一股淡淡的汗味,和廉價香煙的味道。
顧亦安目光,飛速掃過整個房間。
桌上,放著一個水杯和一個牙刷。
床上,被子疊得整整齊齊。
一切都顯得很正常。
正常得,根本不像一個倉皇出逃的人該有的房間。
顧亦安拿起那個塑料牙刷,刷毛已經有些卷曲。
這東西,足夠了。
“可以了。”
他拿著牙刷,和老賀一起,在方振雲和老保安的注視下。
轉身離開了這座怪異的宅子。
……
回到混元大酒店的套房,馬寶國早已等候多時。
“怎麼樣?”
“不對勁。”
顧亦安將牙刷放在桌上,神情凝重,
“那個方振雲,很有問題。”
他將彆墅裡的所見所聞,以及方振雲反常的態度,簡單說了一遍。
老賀也咂了咂嘴:
“沒錯,那地方邪性的很!”
“一個大活人,住得跟個守墓的似的。”
“還有那個老保安,看人那眼神,跟要吃人一樣!”
馬寶國聽完,卻不以為意。
“方振雲是圈子裡出了名的怪人,獨來獨往,一直單身。”
“他有錢,在古董收藏上眼光毒辣,從沒失過手。”
“很多人都說他人傻錢多,但跟他打過交道的,沒一個占到過便宜。”
“他隻是怪,不是傻。”
馬寶國總結道,
“彆管他了,顧兄弟,先找人要緊。”
顧亦安點點頭。
他讓兩人退後,自己則盤腿坐在地毯上。
“我施法期間,切勿打擾。”
說完,他拿起那支,屬於小田的牙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