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技重施。
顧亦安並指如劍,點在自己眉心,口中念念有詞。
“天道無常,萬物有跡!”
“溯源歸宗,急急如律令!”
轟!
黑暗的世界裡,彩色的線條瞬間浮現。
這一次,線條很少。
牙刷是極其私人的物品,幾乎沒有沾染過他人的氣息。
一條黯淡的金色絲線,清晰地懸浮在黑暗中。
它很微弱,仿佛隨時都會斷裂。
顧亦安沒有猶豫,神念猛地紮了進去!
視野,瞬間被無邊的黑暗吞噬。
不,不是純粹的黑暗。
視野的儘頭,有一絲微弱的光亮,似乎是從門縫裡透進來的。
他看到的,是一個極其狹窄、密閉的空間。
四周是斑駁的牆壁。
太黑了。
為了看清周圍的環境,顧亦安強行凝聚精神,試圖讓視野變得更清晰。
一秒,兩秒……十秒!
大腦傳來一陣熟悉的撕裂劇痛,身體的能量正在被瘋狂抽取!
不能再等了!
顧亦安猛地收回神念,睜開雙眼。
他的臉色一片煞白,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的衣衫。
但終究,沒有超過十五秒的極限。
旁邊的馬寶國和老賀,看到他這副“元氣大傷”的模樣,更是深信不疑。
顧亦安強忍著身體的虛弱,拿出手機,打開地圖,迅速放大。
他在腦海中比對著剛才看到的模糊環境,最終,將手指點在了一個位置上。
青南市,東郊。
一個早已廢棄的化工廠。
他將手機遞給馬寶國,然後擰開一管“戰馬”能量膠,粗暴地擠進嘴裡。
粘稠的膏狀體劃過喉嚨,那股灼燒感才讓他瀕臨崩潰的身體,得到了一絲喘息。
馬寶國看著地圖,眉頭緊鎖。
“東郊廢棄化工廠?那地方都荒廢十幾年了。早就沒人去了。”
顧亦安搖搖頭,聲音有些沙啞。
“去看看就知道了。”
馬寶國的眼中閃過一絲決斷,再無猶豫。
“走!”
老賀一言不發,抓起車鑰匙,轉身就走。
三人立刻動身,朝著那個未知的、充滿了危險氣息的地方,疾馳而去。
.........
下午四點,太陽西斜,光線染上了一層病態的橘黃。
黑色的輝騰駛離市區,周圍的景象愈發荒涼。
最終,車子停在了一片巨大的廢墟前。
鏽跡斑斑的鐵絲網,長滿了野草的廠區,還有那殘骸般的主體廠房,無聲地訴說著此地的破敗。
空氣中,一股刺鼻的化學品氣味,混雜著某種腐敗的腥甜,鑽入鼻腔。
“媽的,這什麼味兒!”
老賀捂著鼻子,一臉嫌棄。
工廠大門被鐵鏈鎖死,鏽得不成樣子。
三人繞著圍牆走了一段,老賀眼尖,發現一處牆角因為地基下沉,倒塌的一個缺口,剛好能容一人鑽過。
馬寶國沒有猶豫,第一個彎腰鑽了進去。
老賀嘟囔著“我這身唐裝可是真絲的”,也小心翼翼地跟上。
顧亦安最後一個進入。
他的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這裡太安靜了。
除了風刮過破敗建築的嗚咽聲,聽不到任何蟲鳴鳥叫。
三人直奔中間那座倒塌了一半的巨大廠房。
廠房內部空曠而昏暗,陽光從屋頂的破洞中投下一道道光柱,照亮了空氣中飛舞的塵埃。
地上積了厚厚的一層灰,但隱約能看到一串通向深處的腳印。
“沒人。”
老賀找了一圈,壓低聲音說。
顧亦安閉上眼,回憶著腦海中那黑暗、密閉、狹窄的畫麵
他的目光最終定格在廠房的角落,一堆坍塌的預製板之下。
那裡,有一個不起眼的小門,大半已經被碎石掩埋。
“在那邊。”
他指了指那個方向。
地上的腳印,也確實是通向那裡的。
三人躬下身,鑽過那個狹窄的入口。
門後是一段漆黑的走廊,曾經似乎是某個設備的檢修通道。
越往裡走,空氣中那股若有若無的血腥腐臭味,就越發濃鬱。
走廊的儘頭,是一間小小的儲物室。
門,虛掩著。
馬寶國眼神一厲,沒有絲毫試探,直接一腳踹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