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小倩的嘴巴張了張,眼睛裡寫滿了匪夷所思,她伸出那隻還沾著油的手,懸在半空,似乎想摸一下確認真假。
“顧亦安……你受什麼刺激了?”
“彆碰。”顧亦安後退半步,避開了她的油爪。
“不是,你這是……剃度了?哪個廟這麼想不開收了你?”
江小倩繞著他走了一圈,滿臉的困惑與探究。
“沒當和尚。”
顧亦安的表情沒有一絲波瀾,他走到沙發前坐下,開始背誦早就準備好的台詞,
“天眼門功法,第二階段的正常現象。”
“什麼意思?”江小倩的懷疑寫在臉上。
顧亦安用一種陳述事實的口吻說道。
“褪去三千煩惱絲,方得六根清淨體。此為淨體,天眼神功小成的外顯標誌。”
江小倩盯著他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睛看了半天。
這套說辭神神叨叨的,可配上顧亦安此刻淡漠的表情,和這個極具衝擊力的光頭造型,竟然……真的透出幾分高深莫測的味道。
“行吧,你們這些神棍的破事,我懶得懂。”
她撇撇嘴,算是接受了這個設定。
顧亦安自顧自拿了瓶可樂,擰開。
“這幾天,有事?”
江小倩的表情立刻嚴肅起來,她壓低聲音:“臨河出大事了。”
顧亦安喝可樂的動作停頓了一下。
“說。”
“何建軍,還記得吧?”
江小倩湊過來,聲音壓得更低,臉上是混雜著興奮八卦神情。
“他老婆,白秀芝,自殺了!”
顧亦安捏著可樂罐的手指,微微用力。
“警方公布的?”
“哪裡需要警方,網上早就炸鍋了!”
“都說是何建軍逼死她服藥自儘的!”
“還有更勁爆的!”
她完全沉浸在劇情裡,
“你猜怎麼著?白秀芝有個情人叫司哲,聽說白秀芝死了,直接殺瘋了!”
亦安的眼神驟然銳利。
司哲,阿哲。
果然是他。
“網上說,白秀芝死訊傳出來的當晚,司哲一個人,把何建軍手底下那十幾個保鏢,全宰了!”
江小倩講得繪聲繪色,
“何建軍命大,跑了。現在好了,兩個人全成了通緝犯,滿世界都在抓他們。”
江小倩說完,拿過顧亦安手上的可樂,灌了一口,咂咂嘴:
“你說這叫什麼事?一個癡情種為愛複仇,一個黑心富豪亡命天涯。這劇情,比我看的懸疑劇還刺激。”
顧亦安沒有說話。
他靠在沙發上,手指無意的搓動著。
江小倩的敘述很混亂,充滿了網絡流言和個人臆測。
但在他的大腦裡,這些碎片化的信息被迅速過濾、篩選、重組。
白秀芝的“自殺”。
司哲的瘋狂複仇。
何建軍的狼狽逃竄。
一條染血的邏輯鏈,正在緩緩浮現。
何建軍畏懼的,從來不是警察,而是一條紅了眼的瘋狗。
那筆被白秀芝轉移的巨額財富……
一定在阿哲手裡。
而何建軍這個,曾經的身家過億的老總,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手上不可能沒點保命的錢財。
顧亦安的指尖停住了。
一枚棋子,兩頭下注。
顧亦安的嘴角扯起。
一個局。
一個圍繞著金錢、愛情、背叛和死亡的血腥棋局。
而他,天眼門顧大師,完全可以不下場,隻做一個遞棋子的人。
向何建軍,遞上司哲的蹤跡。
再向司哲,遞上何建軍的藏身地。
他將是唯一的贏家。
這個計劃很完美,唯一的變數,就是司哲那條紅了眼的瘋狗。
與那種人打交道,無異於與虎謀皮。
歸根結底,還是實力。
他必須擁有絕對的自保能力,才能在這場遊戲中,立於不敗之地。
天圖。
顧亦安的目光變得深邃。
他必須儘快……
儘快把那些“圖”,變成真正攥在自己手裡的“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