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家夥,東西都不要了,看來是真急著見兒子。”
顧亦安的目光落在那個背包上,眼神幽深。
是嗎?
他總覺得,自己好像忽略了什麼。
一個被精心編織的故事,一個被完美利用的“神通”,一個被他親手送回“父親”身邊的、眼神驚恐的孩子。
這場所謂的“俠義之舉”,從頭到尾都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
而這個被遺忘的背包,或許,就是解開這一切詭異的鑰匙。
他現在需要做的,就是等。
等張瑞,帶著那個他不想看到,卻又必須知道的結果,來找他。
.........
第二天,臨河市的陽光很好。
天眼工作室裡,氣氛卻有些沉悶。
江小倩盤腿坐在沙發上,一邊往嘴裡塞著薯片,一邊用手機刷著新聞。
屏幕上,各大本地媒體的頭條,都被“天眼門”占據。
《震驚!臨河失蹤半年男童被尋回,神秘“天眼門”再顯神通!》
《150歲天眼真人出手,半日尋回失蹤兒童,是神通還是騙術?》
《走近科學之天眼尋人,我們采訪了著名反偽科學鬥士……》
新聞下麵的評論區,更是吵翻了天。
有人奉若神明,跪求“天眼真人”聯係方式,解決自家雞毛蒜皮。
有人嗤之以鼻,斷言這是警方與騙子聯手炒作。
江小倩看得津津有味,時不時還點讚幾條吹捧天眼門的評論。
顧亦安坐在茶台後,沒有看新聞。
他的大腦,正在一遍遍地回放“神魔舞”那十個動作序列。
力量的反噬,手腕的骨裂,讓他深刻明白了一個道理。
他的身體,是一件太過脆弱的容器。
而“天圖”中蘊藏的力量,卻是足以撐爆星辰的汪洋。
用杯子去裝海,結果隻能是杯毀水覆。
就在這時。
“咚咚咚。”
敲門聲響起。
江小倩嘴裡含著半口薯片,含糊不清地問:“誰啊?”
門打開。
張瑞站在門口,一身便服,麵容憔悴,眼下是濃重的黑眼圈。
他像是熬了一個通宵,身上帶著一股揮之不去的疲憊感。
“顧亦安。”
他開口,聲音有些沙啞。
“進來坐。”
顧亦安指了指對麵的鎏金沙發。
江小倩很有眼力見地問:“張警官,喝點什麼?可樂?果汁?我們這還有八二年的雪碧。”
“不用了。”
張瑞擺擺手,直接在顧亦安對麵坐下,身體繃得很緊。
工作室裡,隻剩下江小倩“哢嚓哢嚓”吃薯片的聲音。
顧亦安拿起可樂,卻沒有喝。
“怎麼樣了?”
張瑞沉默了幾秒,像是在組織語言。
“程書斌,把孩子帶走了。”
顧亦安緩緩放下可樂,抬起頭,目光平靜地看著張瑞。
“放了?”
他問的不是程書斌,而是另一個人。
“那個男人呢?”
“他叫陳偉。”張瑞的臉上,露出一絲複雜的表情,“現在暫時拘留。”
“陳偉說,孩子是他的。”
張瑞迎著顧亦安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說,
“程書斌的妻子,生前出軌。孩子,是她和陳偉的。”
“理由。”顧亦安的聲音冷了下來。
“程書斌,沒有生育能力。”
這個理由,像一顆重磅炸彈,在小小的工作室裡炸開。
江小倩的嘴巴,張成了“O”型,手裡的薯片都忘了吃。
顧亦安想起了那個男人,用身體護住小飛的背影,想起了小飛哭喊著“爸爸”時的依賴。
原來如此。
“既然這樣,為什麼不直接做親子鑒定?”
顧亦安的聲音恢複了平靜,“孩子歸陳偉,綁架案不成立,一切結束。”
張瑞苦笑了一下,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我們做了。”
他看著顧亦安,眼神裡透著一種荒誕。
“我們連夜加急,采了陳偉的血樣,也通過技術手段,拿到了程書斌的DNA樣本。”
“你猜,孩子是誰的?”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享受顧亦安臉上即將出現的震驚。
顧亦安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他。
張瑞扯動嘴角,吐出一口鬱悶的濁氣。
“孩子,誰的也不是。”
“不是陳偉的。”
“也不是程書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