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偉呢?”
“我們告訴他了。”張瑞歎了口氣,
“他不相信,情緒很激動,在拘留室裡跟瘋了一樣,喊著報告是假的,說我們騙他。”
顧亦安點了點頭。
“這件事,我會查到底。”
張瑞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從那平靜的眼神裡,讀出了一絲不容置喙的決絕。
“好。”
他站起身,
“有任何發現,立刻聯係我。”
送走張瑞,工作室的門“哢噠”一聲關上。
江小倩終於忍不住了,她一把將手裡的薯片袋子扔在茶幾上。
“這個姓程的,也太不是東西了!把我們當猴耍啊!”
她氣得胸口起伏,
“顧亦安,這事兒不能就這麼算了!”
顧亦安沒有理會她的叫嚷。
他的大腦在飛速運轉。
程書斌表演出的愛子之情,不全是假的。
在視覺共享裡,那種溫柔和關切,極難偽裝。
但小飛的恐懼,更做不了假。
一個孩子,在長達半年的分離後,看到“父親”,非但沒有喜悅,反而嚇得僵住,這說明那種恐懼已經刻進了骨子裡。
兩種極端矛盾的現象,同時發生在了這對“父子”身上。
必須立刻行動。
他的目光,落在了牆角,那個半人高的黑色登山包上。
程書斌走得匆忙,根本沒顧上拿。
這個被遺忘的背包,現在成了唯一的突破口。
他蹲下身,拉開了登山包的拉鏈。
裡麵雜亂無章,胡亂塞著幾件換洗的衣物、幾包方便麵、一瓶喝了一半的礦泉水,還有一個保溫壺和一條薄毛毯。
一切都完美地符合一個風餐露宿、苦苦尋子的父親形象。
顧亦安伸手進去,將東西一件件掏出,動作緩慢而仔細。
終於,他的手指觸碰到了一個堅硬的方塊。
他拿了出來。
是一個相框。
相框裡,是一張全家福。
照片上,程書斌穿著得體的西裝,臉上帶著溫和儒雅的笑容。
他的懷裡,抱著一個繈褓中的嬰兒,應該就是小飛。
而在程書斌的身邊,站著一個女人。
女人穿著一條白色的連衣裙,長發如瀑,五官精致得不似真人,一雙眼睛像含著一汪秋水,溫柔而恬靜。
她微微笑著,一隻手輕輕搭在程書斌的肩膀上,另一隻手,則虛虛地放在嬰兒的頭頂。
好一個漂亮得,令人窒息的女人。
顧亦安看著照片,瞬間明白了張瑞那句“生前出軌”背後的篤定。
這樣的女人,本身就是行走的旋渦。
他的指尖,在照片上女人的臉龐上輕輕劃過,目光又落在那本被翻得起了毛邊的,兒童畫冊上。
就是它。
連接他與小飛的媒介。
“小倩,我要施展本門秘法,弄清這背後到底怎麼回事,期間不要讓任何人打擾我。”
他拿起相框和畫冊,對江小倩吩咐了一句。
“哦……”
江小倩看著他走進臥室,輕輕關上門,臉上的擔憂更重了。
她想了想,走到門口,將“暫停營業”的牌子掛了出去。
臥室裡。
顧亦安背靠床沿,坐在冰涼的地板上。
他將相框與畫冊,鄭重地擺在麵前。
然後,他打開保險櫃,從裡麵拿出整整十支“戰馬”能量膠,一字排開。
他要發動的,不是一次簡單的定位。
而是一場不計代價的、跨越時間的持久追蹤。
他要看清,這一切謊言背後的真相。
左手,緩緩覆蓋在畫冊的封麵上。
閉眼。
轟——
意識沉入無儘的黑暗。
無數彩色的軌跡線在眼前交織,他熟練地找到了那條屬於小飛的、纖細而明亮的金色軌跡。
神念,如最鋒利的尖針,狠狠刺入!
嗡!
視覺共享,開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