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亦安動了。
他的大腦甚至來不及思考,身體已經做出了最本能的反應。
那套在腦中推演過無數次的“神魔舞”,已烙印般刻在肌肉記憶裡。
踏步,擰腰,沉肩,轉胯!
前三個動作,在他前衝的瞬間一氣嗬成!
他甚至沒有去完成後麵繁複的蓄力動作,而是將所有爆發的力道,凝聚於一點,直接越過後續動作序列,轟出了右拳!
正是那隻打著石膏夾板的右手!
嘣!
石膏夾板應聲炸裂,碎片四散飛濺!
哢嚓!
一聲令人牙酸的、骨頭斷裂的脆響!
顧亦安的拳頭,結結實實地,轟在了程書斌的側肋上。
程書斌臉上的瘋狂,瞬間凝固。
整個人,雙腳離地,橫著倒飛了出去,重重地撞在遠處的牆壁上,發出一聲悶響,然後軟綿綿地滑落在地。
徹底昏死過去。
整個房間,瞬間安靜下來。
隻剩下江小倩粗重的喘息聲。
顧亦安站在原地,緩緩抬起自己的右拳。
剛才那聲骨裂……
是我的手?
他活動了一下手指,一股熟悉的刺痛感傳來,但遠沒有他想象中那麼劇烈。
他猛然想起,今天為了監視程書斌,他幾乎是把“戰馬”能量膠當水喝。
那些龐大的能量,在修複他精神力損耗的同時,也在無時無刻地修複著他的肉體。
這隻本該骨裂的手,居然在能量的催化下,提前恢複了大半!
雖然沒有痊愈,但已經無傷大雅了。
他看向地上昏死過去的程書斌。
那個男人側躺在地上,身體呈現出一個詭異的凹陷。
剛才那一拳,恐怕把他半邊肋骨都打斷了。
顧亦安沒有理會還在發愣的江小倩,快步走過去,將那把掉落在地上的手槍撿起,卸下彈匣,揣進自己口袋。
他蹲下身,伸出手指,在程書斌的鼻下探了探。
還有呼吸。
隻是昏迷了。
估計一時半會兒,死不了。
這時,江小倩才像剛回過神來,她一臉後怕地看著昏迷的程書斌。
“這挨千刀的,我在車裡等得心慌,就想下來看看,感覺身後有人,回頭看到是他,他二話不說就給我頭上來了一下,我當場就暈了……”
她摸了摸自己流血的額頭,估計是暈倒時磕到的。
“醒過來就發現他不見了,我猜他肯定上來了,看到電梯停在18樓,我就……就趕緊跟了上來……”
她看著牆上那個黑漆漆的彈坑。
“顧亦安,快,快報警!”
“報警?怎麼說?”
顧亦安站起身,回頭看著江小倩,眼神像在看一個天真的孩子。
江小倩被他看得一愣:“他開槍殺人!這是殺人未遂!還有非法持槍!”
“然後呢?”
顧亦安反問。
“然後警察來了,把他抓走,坐牢!”
江小倩理所當然地說。
“是把我們倆抓走吧。”顧亦安平靜地補充了一句。
江小倩的表情僵住了。
“為……為什麼抓我們?”
“非法侵入住宅。”顧亦安指了指地上昏迷的程書斌。
“故意傷害。你那一地磚,我這一拳,法醫鑒定出來,絕對是重傷。”
“你說我們是正當防衛?證據呢?”
“他可以說我們入室搶劫,他隻是自衛。到時候怎麼掰扯,都是一筆爛賬。”
江小倩的臉白了:“可是他有槍!他先開的槍!”
“那又怎麼樣?”
顧亦安的語氣冰冷得不帶一絲感情,
“程書斌是什麼人?一個家底豐厚的有錢人。”
“他能搞到帶消音器的手槍,你敢保證他搞不到一張合法的持槍證嗎?”
“就算沒有,他請來的頂級律師,也能把黑的說成白的。”
顧亦安一步步走到江小倩麵前,盯著她的眼睛。
“到時候,最好的結果,是我們倆進去蹲個三五年。”
“而他,是無罪的受害者。”
江小倩徹底說不出話了。
是啊,就算報警了,又能怎麼樣?
他們才是闖入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