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你把她關在了一個又黑又冷的地方。”
“身體……很痛。”
“她說,是你把她的身體,弄壞了。”
這幾句話,像是一道道詛咒,精準地釘入程書斌的神經中樞。
正沉浸在崩潰中的程書斌,哭聲戛然而止,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扼住了喉嚨。
他猛地抬起頭,布滿血絲的雙眼,不受控製地越過顧亦安的肩膀,死死盯住了主臥室裡,那麵掛著山水畫的牆壁。
那眼神裡,是超越了恐懼的、極致的絕望。
一股溫熱的液體,順著他的褲管,迅速在地上蔓延開,混合著冰冷的臟水,散發出難聞的騷臭。
他失禁了。
顧亦安的嘴角,輕輕牽動了一下。
找到了。
轟!
他沒有再多說一個字。
轉身,一步一步,走向主臥。
江小倩看著他決絕的背影,又看了看地上那個已經嚇傻了的程書斌,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主臥裡。
顧亦安站在那幅山水畫前。
畫中山勢險峻,一輪彎月掛在天邊,意境清幽。
可現在,這清幽在顧亦安眼裡,隻剩下藏不住的陰森。
他伸出手,抓住畫框的一角。
用力一扯。
“刺啦——”
畫紙連帶著畫框,被他粗暴地從牆上撕了下來,扔在地上。
畫裡,當然藏不住人。
唯一的可能。
在牆裡。
他伸出指關節,在畫後的牆壁上,輕輕敲擊。
咚、咚。
聲音沉悶,厚實。
是實心牆。
不對。
如果隻是砌牆封屍,聲音應該會因為內部空腔,而顯得有些發空。
除非……
除非是用混凝土整體澆築。
顧亦安的目光,在房間裡飛快地掃視。
他需要一個工具。
很快,他走出了主臥,徑直走向廚房。
程書斌這套房子雖然空置,但廚房裡一些基本用具還在。
在一個滿是灰塵的櫥櫃裡,他翻出了一把用來剁骨頭的厚背砍刀。
顧亦安握著刀,回到了主臥。
他沒有絲毫猶豫,對著剛才敲擊的位置,掄起了胳膊。
“鐺!”
刀刃與堅硬的牆麵碰撞,迸射出幾點火星!
牆上,隻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白痕。
果然是混凝土。
顧亦安眼神一沉,不再試探。
他肌肉繃緊
“鐺!!”
又是一刀!
這一次,牆皮應聲開裂,水泥碎塊簌簌落下。
“鐺!鐺!鐺!”
顧亦安像一個不知疲倦的機器,一刀接著一刀,機械地重複著劈砍的動作。
每一刀,都用上了全力。
寂靜的房間裡,隻剩下沉悶的、令人牙酸的撞擊聲。
牆灰彌漫,嗆得人無法呼吸。
江小倩站在門口,用手捂著口鼻,滿臉驚駭地看著這一幕。
她看著那個清瘦的少年,用一種近乎瘋魔的姿態,一下一下地,砸著那麵牆。
想要用最原始、最野蠻的方式,將這世間所有的罪惡。
都從這冰冷的混凝土中。
生生刨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