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現在怎麼辦?”
懸在半空,上不去,下不來。
留在這裡,就是等死。
另一個雇傭兵抱著一絲希望,掏出攀岩裝備。
“我們……用登山繩下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德叔。
德叔的臉上一片鐵青。
下去?
下麵是什麼?
是那群打不死的鱗狼,還是那頭能掀翻大地的巨鯨?
顧亦安也在飛速思考。
他的目光,在車廂內掃過,最終落在了幾名死去的雇傭兵,和被釘在座椅上的胡教授身上。
“等等。”
他的聲音不大,卻讓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過來。
他指了指那幾具屍體,語氣平靜得可怕。
“把他們,扔下去。”
所有人都愣住了。
幾個雇傭兵的臉上,露出了憤怒和不忍。
德叔的瞳孔,卻驟然一縮。
這是測試。
用死人,去測試生路。
他沒有任何猶豫,冰冷地下達了命令。
“扔。”
德叔的命令,砸碎了所有遲疑。
幸存的雇傭兵們,麵麵相覷。
最終,在德叔冰冷的注視下,兩人沉默地走同伴的屍體。
他們解開安全帶,費力地將那具已經開始僵硬的屍體,拖到車身上方的出口。
“一、二、三!”
屍體被推了出去,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墜入下方翻滾的濃霧之中。
車上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側耳傾聽。
一秒。
兩秒。
三秒。
噗通。
一聲極輕的悶響,從下方深處傳來。
輕得像是石子落入雪地。
沒有預想中狼群爭搶的撕咬聲,也沒有任何其他動靜。
“它們……走了?”
一個雇傭兵脫口而出,語氣裡滿是劫後餘生的狂喜。
金環站在車體邊緣,俯瞰著下方的迷霧,挑了挑眉。
“看來,那頭大家夥的動靜,把它們也嚇跑了。”
“再來。”
顧亦安的聲音,打斷了眾人不切實際的幻想。
他指了指胡教授的屍體。
“老板?”
一個雇傭兵看向德叔,臉上寫滿了不解。
德叔沒有說話,隻是用下巴朝胡教授的方向點了點。
行動,就是最好的回答。
這一次,雇傭兵們不再猶豫。
“扔!”
胡教授的身體,追隨著那名雇傭兵,消失在白色的虛無裡。
眾人再次屏息。
噗通!
這一次,聲音比剛才清晰了許多。
但依舊不是砸在堅實冰麵上的聲音。
一個雇傭兵徹底鬆了口氣,臉上露出了笑容。
“太好了!那幫怪物真的走了!我們可以下去了!”
“老板,我們準備繩索吧!”
幸存者們看到了希望,紛紛開始檢查裝備。
隻有顧亦安和德叔,一言不發。
“不行。”
顧亦安的聲音,像一盆冰水,澆在每個人的頭頂。
他看著那名興奮的雇傭兵,緩緩問道。
“你沒聽出來嗎?”
“聽出什麼?”那雇傭兵一愣。
“兩次聲音,都不是落在冰麵上的。”
顧亦安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那是落水聲。”
“落水?”
這個詞,讓所有人腦中的警鈴瘋狂作響。
“不可能!”
剛才那名雇傭兵立刻反駁。
“這裡是極北冰原!零下五十多度!怎麼可能會有液態水?”
“隻有一個解釋。”
顧亦安的聲音,平靜而冰冷。
“這片水域的鹽分,高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程度。”
他頓了頓,說出了一個讓所有人汗毛倒豎的推論。
“還記得那些鱗狼嗎?”
“它們為何生鱗甲,而非生毛發?”
“為何槍彈都打不穿?”
“又為何能在這極寒之地行動自如?”
顧亦安的目光,像利刃般剖開了所有人最後的僥幸。
“此方天地,萬物自有其生存之道。”
“它們,就是從這片不凍的鹽海中誕生的。”
“這裡,是它們的巢穴,也是它們的獵場。”
“剛才的鯨歌,就是從這下麵傳來的。”
他最後環視眾人,說出了最終的審判。
“我們,正懸在一群不死怪物,和一頭遠古巨獸的
——餐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