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噠噠噠——!”
克魯格的理智防線,被極致的恐懼熔斷。
他帶頭嘶吼著,將槍膛裡所有的子彈,都化作金屬風暴,潑向從黑暗中湧出的怪物。
然而,槍聲隻是在徒勞地喧囂。
那些子彈沒入怪物暗紅色的肌體,發出令人心悸的“噗噗”悶響。
彈頭被堅韌的肌肉組織吞噬、包裹,動能被瞬間消解,僅僅濺開幾朵黑色的組織液。
怪物的步伐,甚至沒有絲毫的停滯。
偶爾有流彈僥幸撕開一頭戰魔的顱骨,那怪物會應聲倒地。
但對於超過一百個單位的怪物潮來說,這點損失,不過是滄海一粟。
這不是戰鬥。
這是單方麵的碾壓。
絕望如瘟疫,瞬間淹沒了所有人。
金環那張慣常帶著媚意的臉上,此刻隻剩下凝重。
唯有德叔。
他筆直地站在最前方,獨自麵對著那潮水般洶湧而來的死亡浪潮。
那雙深邃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常人難以理解的決絕。
“瞄準頭部!”
他低吼一聲,槍口抬起,動作精準而冷靜。
砰!
砰!
每一槍,都精準地命中一頭戰魔的眉心。
顧亦安站在隊伍中間,看著這一切,他的思維卻沉靜到絕對的零度。
沒用的。
一切都隻是在拖延,被徹底淹沒隻是時間問題。
最前排的畸變體,距離德叔已不足十米。
它們揚起手臂上猙獰的骨刃,粘稠的惡意幾乎化為實質,下一秒就要將所有人肢解。
就在那一刻,德叔閉上了眼睛。
他收起手槍,向前平伸出雙手,掌心向外。
他麵前的空氣,發生了肉眼可見的畸變。
以德叔為中心,他麵前十米處的空間,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麵,蕩開一圈透明的漣漪。
“砰!砰!砰!”
衝在最前的怪物們,像是撞上了一麵無形之牆,發出沉悶的撞擊聲,被猛地彈回,砸在後方的同類身上。
然而,它們似乎沒有痛覺,更不懂恐懼。
它們隻是悍不畏死地爬起,繼續衝擊。
一次。
又一次。
它們用身體,用骨刃,用利爪,瘋狂地攻擊著那道無形的屏障。
屏障上,甚至因為巨大的衝擊力,蕩開了一圈圈透明的漣漪。
顧亦安的瞳孔,牢牢鎖定了那片空間的波動。
不是精神力。
也不是念動力。
這是一種更底層的,直接乾涉物理規則的力量。
他腦中,關於“覺醒者”隻是身體素質強化的認知,被這個畫麵徹底粉碎。
一個塵封已久的疑問,在此刻得到了解答。
自己為何在成為覺醒者後,會擁有“觸物追蹤”這種匪夷所思的能力。
它指向的,是生命形態的躍遷。
是……質變。
“屏障撐不了多久!”
金環的聲音尖銳,帶著無法掩飾的驚駭。
“它們的數量太多了!”
德叔的臉色,肉眼可見地變得灰白,額頭的汗珠彙聚成流,順著臉頰滑落。
顯然,維持這道無形的牆,對他來說消耗巨大。
“繼續射擊!瞄準它們的頭部!”
德叔從牙縫裡擠出命令。
啞巴和金環立刻反應過來。
他們與三名雇傭兵一起,隔著那道無形的屏障,對牆外擁擠的怪物,展開了一場冷酷的屠殺。
場上的局勢,似乎被強行逆轉。
它們成了被圈養在外的活靶子。
啞巴與金環的槍法精準致命,幾乎槍槍爆頭。
但顧亦安的注意力,落向那些畸變體。
它們總能以毫厘之差,在子彈抵達前,做出規避。
就連啞巴那神乎其技的子彈,十有八九也落了空。
就在這時,一隻被爆頭的戰魔倒下。
它的屍體沒有腐爛,而是在幾秒內迅速風化,崩解為一堆黑色的齏粉。
而在那堆齏粉之上,一滴散發著柔和光芒的橙黃色液體,憑空浮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