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源血清!
不等顧亦安的思維做出更多分析,那滴血清便受到一股無形的牽引。
它化作一道微弱的流星,精準無誤地飛向遠處,那株血肉巨樹的頂端。
“滴答。”
它彙入了那片懸浮的橙黃星河,成為了萬千光點中,微不足道的一份子。
顧亦安的血液幾乎凍結。
屠宰場。
這裡不僅是屠宰場。
還是一個詭異的能量循環係統。
就在這短暫的僵持中,一個低沉、嘶啞,帶著金屬質感的聲音。
毫無征兆地,從四麵八方響起。
那聲音並不高亢,卻在一瞬間,壓倒了戰場上的一切聲音。
“一個質變者……可惜,太弱小了。”
那是一種古老、生硬的夏國語,每一個音節,都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質變者?
顧亦安的思維,第一次真正劇烈震蕩。
毫無疑問,這個稱謂,指的是德叔。
這個詞,從這個未知的、更高維度的存在口中說出,也殘忍地證實了他剛剛構建完畢的那個猜想。
原來,像自己和德叔這樣的存在,被稱為“質變者”。
聲音響起的瞬間。
所有正在瘋狂衝擊氣牆的怪物們,動作齊刷刷地停了下來。
啞巴和金環的槍聲,也戛然而止。
整個空間,陷入一片死寂。
怪物群緩緩向兩側分開,讓出一條通道。
一個高大的身影,從通道儘頭的黑暗中,緩緩走了出來。
當它完全暴露在血清容器散發出的光芒下時,顧亦安感覺自己的呼吸都停滯了。
它有著類似人類的上半身,皮膚是暗金色的,覆蓋著細密的鱗片。
雙臂粗壯有力,手掌化作鋒利的五指利爪。
而它的下半身,則是一條長達七八米的,布滿暗金色鱗甲的巨大蛇尾。
蛇尾在光滑的水晶地麵上緩緩滑行,悄無聲息。
最令人恐懼的,是它的頭顱。
那是一張猙獰、卻不失威嚴的人形麵容。
一雙豎立的金色瞳孔,不帶任何人類的情感,冰冷地審視著眼前的“獵物”。
刹那間,無數破碎的記憶畫麵,在顧亦安腦中轟然炸開。
金佛寺壁畫上的遠古圖騰。
聖僧格天眼窺見的那場戰爭。
父親異變後,那驚鴻一瞥的、非人輪廓。
所有的線索,所有的恐懼,都在這一刻,被暴力地拚接成眼前這個完整的、褻瀆生命的終極形態。
蛇神……娜迦。
寂滅獸!
它那雙金色的豎瞳,漠然地掃過其他人。
最終,牢牢鎖定在了德叔身上。
“不錯。”
它的聲音再次響起。
“留下活的。”
命令,簡潔而冰冷。
話音未落,它的身影,瞬間從原地消失。
德叔的瞳孔,劇烈收縮!
他幾乎是本能地,將無形屏障的所有力量,催動到極限,全部壓縮於身前一點!
然而,一切的抵抗,都是徒勞。
“寂滅獸”的身影,毫無阻礙地穿透了,德叔引以為傲的“現實之牆”。
它的一隻利爪,以一種看似輕描淡寫的姿態,按在了德叔的胸口。
“哢嚓——!”
那是胸骨整體碎裂的聲音。
德叔整個人向後倒飛出去,口中噴出一大口鮮血,重重地摔在十幾米外的水晶地麵上。
那道維持著所有人生死的無形氣牆,也隨之徹底煙消雲散。
幾乎在同一時刻。
周圍數十幾隻畸變體的身影,化作一道道模糊的殘影。
下一個瞬間。
冰冷的骨刃與利爪,已經架在了包括顧亦安在內的,每一個幸存者的脖子上。
戰鬥,在開始的瞬間,就已經結束了。
顧亦安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很清楚,任何此刻的反抗,都隻是笑話。
“寂滅獸”緩緩滑行到昏迷的德叔麵前,低頭審視著他,就像在欣賞一件珍貴的藝術品。
“質變者,是完美的神族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