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滅獸伸出覆蓋著暗金鱗片的手爪,懸停在金環的頭頂。
金環沒有五官的麵部,突然抽動。
在原本眼睛的位置,皮膚猛地向兩側撕裂開來。
兩顆漆黑的人類眼球暴露於空氣之中。
下一秒,她的身體劇烈一顫,那雙眼睛裡,瞬間被一種朝聖般的狂熱所填滿。
寂滅獸收回手,轉向顧亦安。
那隻冰冷的利爪,在他的視野中不斷放大。
躲?
這個念頭升起的瞬間,他身體最深處的基因,發出了淒厲的尖叫。
不能躲。
那是王,是父,是唯一的真理。
身體,被一股無法抗拒的本能,釘在原地,膝蓋下的水晶地麵,似乎長出了鉤子,將他死死鎖住。
冰涼的鱗片,觸碰到了額頭。
嗡——
顧亦安的意識,被一股蠻橫無匹的力量衝垮。
沒有疼痛。
隻有一種強行寫入的認知。
一段段不屬於他的記憶、認知、本能,瘋狂地填塞進每一個神經元。
【你是G47。】
這不是名字,是編號,是序列,是他在這個神聖族群中的坐標。
【那株血肉巨樹,是神樹,是母親。】
認知被強行扭曲,屠宰架化作了聖物。
溫暖、神聖、至高無上。
她是生命的源頭,是一切的歸宿。
【這裡是家。】
【守護母親,清除一切外來病毒。】
【為此,不惜一切。】
那股歸屬感,是如此的凶猛。
凶猛到讓這具身軀都想流淚。
想立刻剖開胸膛,將自己跳動的心臟,獻給麵前偉岸的君王。
寂滅獸的手移開了。
它甚至沒有多看顧亦安一眼,轉身滑向巨樹後方的陰影。
那是禁區。
G47的認知告訴他,沒有資格踏足,那是唯有神明才能進入的領域。
顧亦安猛地喘了一口氣。
那股狂熱的崇拜感退去些許,殘存的理智,終於從淹沒中探出頭來。
真他媽的見鬼。
剛才隻要再多一秒,“顧亦安”這個人格,就會被徹底抹殺。
他低垂著頭,用餘光觀察四周。
畸變體G46金環,站了起來,動作僵硬機械。
戰魔Z97啞巴,也完成了“洗禮”,眼中隻剩下身為兵器的冰冷。
沒有交流,不需要語言。
他們同時轉身,走向水晶洞窟兩側的黑暗區域。
顧亦安控製著這具猙獰而陌生的軀體,無聲地跟了上去。
身體很輕,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
行走間,那貓科動物般的腳墊,讓每一步都悄無聲息。
這種感覺很怪異。
他清晰地知道自己要去哪裡,要做什麼。
腦子裡甚至有清晰的路線圖,儘管他從未去過那邊。
穿過一片由菱形水晶構成的回廊,光線變得黯淡。
兩側的水晶牆壁上,蜂巢般密布著無數凹坑。
大部分凹坑裡都蜷縮著一隻隻怪物,有普通的戰魔,也有形態各異的畸變體。
它們在沉睡,或者說,在充電。
金環走到一個位置極佳的凹坑前,那裡正對著穹頂折射下的一束微光。
坑裡,原本蜷縮著一頭體型龐大的戰魔。
感覺到金環的靠近,那頭戰魔猛地睜開眼。
但在看到金環的一瞬間,它眼中的暴虐,變成了恐懼。
它沒有任何遲疑,立刻從坑裡爬出來,卑微地蜷縮在旁邊的陰影裡,把頭貼在地麵上。
這就是階級。
在這個族群裡,血統和進化程度,決定一切。
金環躺了進去,姿態安詳。
顧亦安走到旁邊的一個凹坑,這裡同樣有一頭戰魔占據。
他隻是站在那裡。
那頭戰魔就已驚恐萬狀地滾了出來,為他讓出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