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43動了。
這頭暗紅色的人形怪物四肢著地,脊椎猛地弓起。
下一瞬,轟然彈射出去。
緊接著是G44、G45。
G46金環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雙腿在冰麵上踩出一圈炸裂的白霧,跟了上去。
顧亦安還在思考。
思考如何在這場注定的衝突中,既不暴露自己,又能保全性命。
但他的大腦,忽然被一股滾燙的、充滿暴戾衝動的化學物質,狠狠衝刷。
理智,瞬間被淹沒。
衝鋒。
撕碎。
撕碎前方那些散發著熱量、和生命氣息的脆弱目標。
顧亦安低下頭。
他看見自己的手掌,筋膜虯結,指骨在“哢哢”的爆響中瘋狂錯位、暴漲。
五根長達一尺、剔骨刀般森黑鋒利的骨刃,從指尖探出。
他也動了。
這一刻,理由變得毫無意義。
G47的殺戮本能,徹底壓倒了屬於顧亦安的人性。
他不再是一個擁有複雜思維的人類,而是一把被“神”磨得雪亮的刀。
他就是死亡本身。
千米的距離,於畸變體恐怖的爆發力而言,隻是幾次呼吸的功夫。
前方的人類車隊反應極快,訓練有素。
三輛重型極地全地形車一個漂亮的甩尾,橫向刹停,車身構築成一道鋼鐵掩體。
車頂的炮塔急速轉動,重機槍的槍口,噴射出半米多長的橘紅色火舌。
十二輛雪地摩托驟然散開,上麵的士兵端起輕機槍與自動步槍,交織成一片潑水般的金屬火網。
顧亦安眼中的世界,變了。
那層灰白色的瞬膜,在他的眼眶內高頻率橫掃而過。
過曝的雪地強光,被瞬間過濾,整個世界隻剩下無比清晰的輪廓。
那些原本快到無法捕捉的子彈。
此刻,在他眼中,成了一道道拖著灼熱軌跡的熱能光束。
能躲開。
他的身體以一種扭曲的、反人類骨骼結構的姿態,在彈雨中高速穿行。
兩發大口徑子彈,擦著他的脖頸飛過,甚至能感受到彈頭旋轉帶起的氣流。
實在密到躲不開的子彈,他選擇用身體最厚實的筋肉硬接。
咚、咚。
巨大的動能,撞得他身體微微一頓。
沒有痛覺。
隻有一種被擊打後的麻木感。
這不僅沒有讓他退縮,反而更加激起了基因深處的凶性。
噗。
前方突然炸開一團黑紅色的血霧。
沒有任何征兆,衝在第二位的G44頭顱憑空消失了一半。
那種特殊的槍聲,在G44倒地後半秒,才沉悶地傳進顧亦安的“耳朵”。
這是一種特製的重型狙擊槍。
顧亦安心頭警鈴大作。
能在如此高速的移動中,一槍打爆畸變體的腦袋,這種槍法,絕對不屬於普通人類。
那個狙擊手,是覺醒者。
剩下的四個畸變體,已經衝進了車隊防線。
這不是戰鬥。
這是一場屠殺。
G43直接撞飛了兩輛雪地摩托,上麵的士兵還在半空,就被它鋒利的尾巴掃成兩截。
金環更是恐怖,她無視了所有射向她的子彈。
直接用流線型的身軀,將一輛雪地摩托連人帶車,撞成了一團迸射的零件。
顧亦安衝向了防線最右側。
一輛雪地摩托上的士兵,正試圖調轉車頭逃跑,同時回頭舉起衝鋒槍盲射。
顧亦安沒有減速,身體貼地滑行,瞬間拉近距離。
右手骨爪揮出。
吱嘎——
那輛改裝過的重型摩托,連同上麵的防風罩,脆弱得像一張濕透的紙。
令人牙酸的金屬撕裂聲中,摩托車被攔腰截斷。
一名士兵滾落在地,驚恐地舉槍想要射擊。
顧亦安已經到了他麵前。
森黑的利爪,帶著死亡的呼嘯,沒有任何阻礙地劃過士兵的胸膛。
厚重的極地防寒服,應聲崩裂。
裡麵的凱夫拉防彈衣,瞬間破碎。
噗嗤!
滾燙的鮮血,噴濺而出,灑了顧亦安一臉。
他那張光滑如鏡、沒有五官的麵孔,被染得一片溫熱。
這股溫熱的觸感,讓他眼中高速掃動的瞬膜,猛地一滯。
神誌,恢複了片刻的清明。
那名士兵倒在雪地裡,胸口是一個深可見骨的巨大豁口,鮮血正瘋狂地湧出,迅速染紅身下潔白的雪。
顧亦安的視線,死死定格在士兵殘破防寒服的一角。
那裡,有一行他熟悉到骨子裡的方塊字。
【夏國東華戰區】
這幾個熟悉的夏國字,瞬間澆滅了,顧亦安腦子裡沸騰的殺戮欲望。
我是誰?
我是……顧亦安。